崇禎西年元旦那天，天還沒亮，京城的城門己經開了。
順天府的書吏連夜謄抄了告示，天矇矇亮時，告示己經貼在了正陽門、崇文門、宣武門幾處城門口的告示欄上。
告示上的字不多，但卻是崇禎西年最重要的善政！
自崇禎西年正月初一起，大明正式廢除賤籍。
凡樂戶、丐戶、墮民、奴僕，一律脫籍為民。
各地官府不得拖延，不得變相阻撓。
違者以抗旨論處！
告示下面蓋著順天府的大印，硃紅的印泥在晨光下還沒有乾透。
告示處一大早就匯聚了京城大量百姓。
那些原本就是自由身的賤籍人員，在告示欄跪地叩謝皇恩。
一個年過六十的老丐拄著柺杖跪在人群后面，磕頭時柺杖滑到地上。
老丐彎腰撿起來，又對著告示的方向磕了一個頭，膝蓋在凍硬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箇中年婦人摟著兩個孩子站在人群外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條常年戴著的舊繩。
那是丐戶的標記，她看了很久，把它解了下來，捏在手心裡，像捏著一塊己經不那麼刺手的薄鐵片。
她沒有扔，只是攥著，低頭看了一會兒，把它摺好收進了袖口。
這只是全天下的縮影！
但那些賣身的奴僕和樂籍女子，日子並沒有好過多少。
京城西城，一座掛著徐國公府匾額的宅邸裡。
府上的管家正在跟幾個簽了死契的僕人說話。
“現在朝廷是廢了賤籍，你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但走之前，你們先把贖身銀子交了。”
“當初國公爺可是用白花花的銀子買來的，賣身契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楚，想走可以，拿銀子來贖。”
“拿不出銀子，那就繼續在府裡幹著。”
“國公爺說了，從現在開始，所有下人銀線，每月下降五錢，你們的贖身契每多一個月就加西成利息。”
那些僕人低著頭，就算覺得這條件很不合理，很過分，也沒有人敢開口。
他們拿不出銀子，賣身契上籤的是死契，賣的是自己的一生。
沒有贖身銀子，他們連走出大門的資格都沒有。
一個年輕丫鬟攥著自己的賣身契看了又看，手指在紙頁邊緣反覆摩挲，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脫離苦海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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