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人這輩子攢下的所有錢，加起來還不夠贖身錢的一個零頭。
父母也走不了，孩子將來也會走不了。
那條鎖鏈從來沒有斷過，只是換了一個更隱蔽的系法。
京城，乾清宮。
朱由檢坐在乾清宮的值房裡，面前攤著幾份從順天府和刑部送來的初步反饋。
作為廢除賤籍的主張者，朱由檢肯定關注底下的一舉一動。
那些報告裡寫得很客氣，措辭也很謹慎，但朱由檢知道文字背後的意思。
“有契約”
“有畫押”
“暫未脫籍”
唉！
朱由檢把報告放在案上，對於這些結果，朱由檢早有預料。
早就知道廢除賤籍不會是一紙詔令就能解決的事情，那些簽了死契的人，賣的是自己的一輩子。
契約不解除，他們就走不了。
那些攥著賣身契的人，不會因為一道聖旨就鬆手。
朱由檢沒有立刻下旨讓錦衣衛去查抄，也沒有下令強行解約，只對身邊的曹化淳說了一句：
“讓刑部先理一份關於賣身契的細則，把什麼情況下契約可以解除、什麼情況下必須賠償、賠償上限是多少，都寫清楚，寫好了拿給朕看。”
曹化淳應聲記下，退出了乾清宮。
當天下午，朱由檢在乾清宮召集了王承恩、曹化淳、李若連、方正化、魏忠賢五人。
這五人平時各管一攤，很少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但今天朱由檢特意讓人把王承恩五人全部叫來，在乾清宮坐下，關上了門。
這五個人是宮裡的大太監，在乾清宮或宮城內外各自管事，但此刻都坐在一張長案兩側。
案上擺著幾碟簡單的點心，王承恩五人沒有去動點心。
朱由檢拿著點心邊吃邊說，開門見山：
“朕今天叫你們來，只為一件事，廢除賤籍的聖旨己經發了。”
“宮裡雖然沒有賤籍，但有些規矩也該改一改了。”
“從今天起，宮裡不能再隨意打罵責罰太監和宮女。”
“犯了錯按規矩處罰，處罰得有章法，不能由著性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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