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反而更好，提了反倒不美。
朱由檢翻完那版報紙，把紙頁摺好放回案角。
定國公府後院那個被綁了一夜的丫鬟，天亮時還是沒有醒。
府裡的大夫看了一整晚，灌了薑湯、蓋了厚被、揉了手腳，她的身子還是冰涼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額頭燙得嚇人，手腳卻像被風颳透了的石頭。
大夫束手無策，只說“寒氣入體太深，恐難迴天”。
徐希皋站在廊下聽了大夫的話，手腳冰涼，丫鬟要是死了，定國公府全部陪葬！
徐希皋轉身吶喊：
“備車，送太醫館。”
馬車一路穿街過巷，趕到太醫館門口時，白素馨正好當值。
她剛看完一個病人，正在整理藥箱，聽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抬頭就看見定國公徐希皋親自扶著一個擔架走了進來。
頭髮有些散亂，靴子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泥點，不像往常那個穿著整齊體面的國公爺，倒像是一整夜沒有閤眼，心裡壓著千斤重的石頭。
白素馨沒有多問，只低頭看了一眼擔架上那個面色蒼白、嘴唇乾裂的丫鬟，快步走向診室：
“抬進來。”
丫鬟被安置在診床上，蓋了兩層薄被，但被子上沒有多少熱氣，她的身體像凍透了，指尖發紫，唇色發白。
白素馨撩開她的袖口看了看手腕上被繩子勒出的痕跡，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她轉身從藥櫃上取下一隻小瓷瓶，拔開軟木塞，一股濃烈的氣味在診室裡瀰漫開來。
她把酒精倒在棉布上，沿著丫鬟手腕和腳踝上被繩子磨破的傷口輕輕擦拭，又用乾淨的棉布蘸溼了，敷在太陽穴和頸側，反覆換了幾次，首到她的皮膚漸漸有了回溫的跡象。
丫鬟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含混的輕哼。
白素馨讓助手端來一碗溫熱的米湯，用小勺餵了幾口，再用酒精擦拭了一遍傷口，重新裹好棉布。
她做完這一切，轉身看向站在診室門口的徐希皋：
“國公爺，她受了寒氣，皮肉傷倒還好說，主要是那夜風凍得太久，傷了根本。”
”現在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醒過來，看她自己的造化。”
徐希皋拱了拱手：
“謝娘娘救命之恩，府裡己經把她的賣身契作廢了，她以後不再是定國公府的下人。”
“如果她醒了，她想走，老臣不會攔她了。”
“行，到時候我會告知這位姑娘的。”
白素馨看了一眼診床上那張還閉著眼睛的臉，轉身繼續收拾藥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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