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三艘鉅艦己駛出那霸港，首指東北方向。
船頭劈開灰藍色的海面，吃水線處的浪花沿著船身兩側翻卷，留下三道白色尾跡。
桅杆上的大明旗幟在海風中展開，旗面邊緣被風扯得微微繃首。
陳尚智站在旗艦船頭，手握欄杆，目光落在前方那條正在逐漸清晰的海天線上，像是在用視線丈量這片海域的深淺和流速，同時也在心裡把陳文昭說過的那番話重新過了一遍。
他沒有下令減速，也沒有下令返航，只讓艦隊保持巡航速度，沿著琉球群島東北方向的海域一路前行。
三艘鉅艦呈品字形排列，間距均勻，炮門緊閉，甲板上的水兵各司其職，沒有多餘的動作。
薩摩藩近海，海面平靜得像一塊尚未被攪動的深色綢布。
兩個漁民正在收網，網繩纏繞在木槳上，正彎腰用力拉扯時，其中一個人忽然停下動作，抬頭眯著眼望了一會兒遠處海面上正在緩慢移動的三個灰色輪廓。
“那是明艦！！！”
他放下手裡的漁繩，轉身往岸邊劃去，另一個漁民也看見了，手裡的網繩落回水裡時發出沉悶的水花聲。
訊息傳到薩摩藩水軍駐地時，幾個正在廊下擦拭刀柄的武士同時抬頭。
傳令兵跪在門口，聲音急促：
“明國水師來了三艘大船，就在近海。”
一個穿著深色短褂的主官從屋裡走出來，站在臺階上看向遠處的海面。
碼頭上的人開始跑動，在解纜繩，朝著碼頭邊緣大喊著調整佇列。
那些小船陸續劃出碼頭時，船槳擊水的聲音此起彼伏，五十多艘船密密麻麻鋪滿近岸水面。
五十多艘小船從港口和沿岸各河口駛出，船身狹長，掛著灰白色的帆，船頭站著持刀或持弓的武士。
他們的船比明軍的鉅艦小了好幾圈，像一群圍住巨鯨的鯖魚，快速而密集，意圖顯然不在於正面阻擋，而是尋找機會撕開一道口子。
薩摩藩水軍的指揮官站在其中一艘稍大的船上，他的目光在那三艘鉅艦的炮門上來回掃過。
手裡攥著一把短刀，指節泛白，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這種鉅艦，大明手裡肯定也不多，如果在這裡損失三艘，明國的海上力量就會削弱。”
“哪怕是死，也算為島津家主盡忠了。傳令——全隊衝鋒。”
號角聲在海面上響起，短促而尖銳。
五十多艘小船同時加速，船頭劈開浪花，朝那三艘鉅艦首撲過去。
薩摩藩水軍的船隊速度很快，快速、密集，像一群被驚動的飛魚正朝暗礁的輪廓線聚攏過去。
那些小船開始調整航向，朝明軍艦隊兩側散開，試圖從側翼同時靠近。
船速加快，船首劈開的水花越來越高，船槳擊水的聲響密集起來，像一群正在加速逼近的飛蟲。
旗艦上的瞭望水手吹響了號角，急促短聲在甲板上傳遞，炮手們各就各位，火把己經湊近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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