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海風比剛才更緊了一些。
陳文昭說完最後那句話後便不再開口,只站在棧橋邊看著遠處的水天線,像是在給陳尚智留出足夠的時間去權衡那桿秤兩端的重量。
陳文昭手裡沒有任何籌碼,只能依仗陳尚智,所以也沒有催促,像是篤定這條魚一旦咬鉤就不會輕易鬆開。
陳文昭知道封爵對武將來說意味著什麼,武將一輩子拿命拼殺,能換來一個爵位,就是死也瞑目了。
東海艦隊那些人在南洋打了幾仗,馬六甲、馬尼拉,一樁一件都寫進了捷報,往京城的邸報上登,往內閣的案頭送。
北海艦隊成軍至今,除了巡航和驅趕海盜,還沒有能拿得出手的功績。
陳尚智嘴上不說,心裡不可能不著急。
同是艦隊指揮使,別人己經功勳赫赫,自己還在原地踏步,這種落差比刀砍在身上還難受。
陳尚智的手握碼頭欄杆上,指節泛白:
“內閣的意思,是不要主動開戰,北海艦隊出航的任務,是護送使團、保護琉球、驅逐海盜,沒有攻佔的命令。”
“所以下官沒有讓你主動開戰。”
陳文昭自然清楚主動開戰和被動應戰的區別。
“薩摩藩不會善罷甘休,島津忠恆今天敢帶人闖王宮,明天就敢封鎖港口!”
“琉球王只要一天沒有正式歸附,薩摩藩就不會放棄施壓。”
“只要他們動手,就是先開戰的一方,到那時候,北海艦隊還擊,就不再是主動挑事了。”
陳尚智的眉頭動了一下。
陳文昭繼續道:
“而且我剛才在王宮己經說過了,大明使團不會在琉球待太久。”
“如果我們走了,琉球重新落到薩摩藩手裡,琉球王肯定會認真考慮。”
“琉球歸附的功勞,有你一份,蝦夷島和苦兀島要是也拿下來,那就是實打實的功績。”
“東海艦隊在南洋拿了兩座城,你在北邊拿下三座島,誰的功勞更大,不用下官多說。”
陳尚智目光落在遠處海面上,手指在欄杆上停了一會兒,終於開口:
“蝦夷島和苦兀島,島上可有駐軍?”
“目前應該是沒有正式的駐軍,蝦夷島上有一些倭國流放的罪犯和少數漁民,苦兀島上的人更少,基本上是無人之境。”
“如果能拿下這兩座島,大明在北面的海疆就多了一道屏障,而且可以從東面繞過後金的側翼,形成包抄之勢。”
“後金在遼東再怎麼折騰,也要考慮東邊會不會被抄了後路。”
“如果你願意,可以先派兩艘快船去探探虛實。”
海風從遠處吹來,吹得棧橋旁的纜繩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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