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外，十里連營。
李邦華勒住馬韁，胯下那匹河西駿馬打了個響鼻，蹄下泥土翻飛。
此刻李邦華披著一身精鋼打造的鴛鴦戰襖，肩吞吞口，腰束革帶。
此刻的李邦華哪裡還有半點文臣的模樣。
看著眼前這片被十萬京營鐵流圍得水洩不通的故都，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厲色。
“傳我將令！”
“京營紮寨，掘壕三重，鹿角拒馬給我擺滿了！沒有將令，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去！”
“得令！”
副將吼了一嗓子，轉身便去傳令。
剎那間，號角長鳴，沉悶的腳步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這十萬大軍是經過李邦華親手調教、按著《大明步兵操典》練出來的精銳。
比起城內那幫平日裡遛鳥鬥蛐蛐、仗著祖蔭混吃等死的衛所兵，這十萬大軍就像是剛磨完的剃刀，寒氣逼人。
城牆上的南京守軍，一個個臉色慘白，腿肚子都在轉筋。
他們雖然己經開始整編，但還沒有來得及訓練磨合。
“那是……那是京營的天兵啊……”
一個衛所老兵牙齒打顫，手中的長槍“哐當”一聲掉在城磚上。
而在城中，魏國公徐弘基府邸。
昔日里雕樑畫棟、奴僕成群的國公府，此刻死寂得像一座墳場。
徐弘基癱在那張紫檀木太師椅上，原本保養得宜的臉龐此刻枯槁如紙，手裡捧著的汝窯茶盞早己涼透，指尖的溫度卻比那茶水還要冰冷。
“完了……全完了……”
徐弘基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地盯著房梁。
“太祖爺的基業，到我這一代，難道就要敗光了麼？”
旁邊的一位幕僚哆哆嗦嗦地勸道：
“國公爺，或許……或許是陛下一時動怒？只要咱們閉門不出，等風頭過了……”
“放屁！”
徐弘基猛地爆發出一聲嘶吼，將茶盞狠狠摜在地上，瓷片西濺。
“你沒聽見城外的動靜嗎？那是李邦華的京營！還有東廠那閹賊魏忠賢，錦衣衛那瘋狗駱養性！陛下這次是要動真格的，陛下是要把咱們江南這塊肥肉連皮帶骨吞下去！閉門不出？哼，那是等死！”
徐弘基想起了京城的定國公徐希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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