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這不是錢老爺嗎？怎麼這會兒嗓子啞了？”
魏忠賢隔著柵欄，用那特有的公鴨嗓子陰陽怪氣地說道。
“前幾日不是還在秦淮河上聽曲兒，說咱家是閹豎嗎？閹黨復辟？怎麼，現在不硬氣了？”
牢房裡，一個胖得流油的中年男子，正是江南鹽商總會的主事，此刻正抱著腐爛的草堆痛哭流涕：
“廠公……廠公饒命啊！小的有眼無珠，小的願獻上全部家產，只求留一條狗命啊！”
“全部家產？”
魏忠賢嗤笑一聲，轉頭看向身旁的駱養性。
“駱大人，你說這幫蛀蟲，是不是把咱家當叫花子了？”
駱養性一身飛魚服，腰挎繡春刀，冷冷地瞥了一眼牢房，如同看一堆死肉：
“廠公，跟死人廢什麼話，陛下有旨，主犯凌遲，旁系發配雲南，這幫人，連給雲南瘴氣添點肥料都不配。”
“聽見了嗎？”
魏忠賢湊近柵欄，那張陰鷙的老臉在火光下扭曲著。
“發配雲南！那可是好地方啊，遍地金銀，就是……嘿嘿，有點瘴氣。”
“不過沒關係，你們這種人，命硬，死不了。”
“到了那兒，好好給咱大明示威，多生幾個娃，把那蠻夷之地給我漢化了！”
“你們也沒有機會去雲南了，就好好保佑你們的後輩能夠在雲南繁衍生息吧，好好幫大明開墾邊境！”
這番話，比任何酷刑都要惡毒。
那些鹽商大地主們，一個個面如死灰，徹底癱軟。
他們不怕死，但怕全家死絕，更怕那傳說中的煙瘴之地吞噬掉家族最後的血脈。
“帶走！”
駱養性一揮手，錦衣衛緹騎如狼似虎地衝進牢房，將那些癱軟如泥的犯人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來。
南京城，徹底陷入了死寂。
只有城外京營的號角聲，一遍遍宣告著南京即將告別舊時代，重新迴歸大明的懷抱。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東海之上，風急浪高。
十艘猶如海上移動城堡的千噸鉅艦，劈開波濤，緩緩駛入江戶灣。
旗艦的甲板上，陳尚智扶著船舷，舉起單筒望遠鏡，冷冷地注視著遠處那片海岸線。
“就這破地方，還真敢跟大明叫板？”
陳尚智撇了撇嘴，滿臉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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