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跟著兩名身著旗裝的美婦，一個端莊大氣，眉宇間帶著憂色，正是海蘭珠。
另一個則相對年輕，眼神靈動中透著好奇，是大玉兒。
此外，還有幾個扮作僕從和護衛的人，其中曹化淳那尖瘦的下頜和陰鷙的眼神，若是有熟悉宮廷的人在此，定能認出。
這行人，正是微服私訪的朱由檢一行。
他們本意是出宮檢視番薯種植的實際情況，卻未曾想，恰好撞見了這場因缺水而引發的宗族血拼。
看著下方那如同野獸般廝殺的場面，海蘭珠捂住了嘴，臉上滿是驚疑。
大玉兒也倒吸一口涼氣，她來自草原，見過部落衝突，卻沒見過漢地百姓因爭水而如此慘烈。
朱由檢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看著那些為幾口水而自相殘殺的百姓，眼中先是怒火，隨即化為深深的冰冷。
愚昧！
可悲！
若是有完善的灌溉系統，若是有有效的基層管理，何至於此？
廝殺還在繼續，趙家村的人雖然悍勇，但缺乏組織，且武器簡陋，漸漸不敵有護院和鳥銃助陣的張家村，己經開始出現潰退的跡象。
眼看趙家村的人就要被殺得血流成河，朱由檢動了。
他並沒有像尋常小說主角那樣跳出去大喊“住手”，也沒有立刻亮出皇帝身份。
只是微微側頭，對身旁扮作護衛頭目的曹化淳，用一種平靜得可怕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去，讓曹變蛟帶一個營過來！”
“還有告訴那幫還在做夢的縣官，如果再不出現，朕就拆了他的縣衙，把他填了這水渠！”
“是，陛下！”
曹化淳心領神會，立刻轉身，對一個親信低聲吩咐了幾句，那親信飛身上馬，絕塵而去。
曹變蛟的第一師團主力就駐紮在真定府附近，調動一個營的兵力，對於擁有超高效率的大明皇家軍隊來說，並非難事。
朱由檢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混亂的河灘，看著那些在死亡線上掙扎的百姓。
他想起了後世的一句網路熱詞：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這幫地方官，平日裡尸位素餐，關鍵時刻掉鏈子，真以為朕的改革，只是寫在紙上，說給士紳聽的嗎？
朱由檢要從根源上解決這種無序的爭奪。
而第一步，就是讓這些目無法紀的宗族，和那些不作為的官員，知道誰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不過，看著那些驚慌失措、眼神麻木的百姓，朱由檢眼底深處，終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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