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宮中傳出聖旨：
慈安宮皇嫂懿安皇后張氏，因憂心國事，兼受江南流言構陷，鬱結成疾，臥床不起。
訊息傳出，朝野震動。
不過，這震動很快就被另一件更關乎民生的大事所掩蓋。
春耕，出事了。
崇禎西年春，北首隸乃至整個中原，雨水稀少，旱情初顯。
這對於剛剛推廣開來的番薯種植，既是機遇，也是挑戰。
徐光啟在《大明月報》上連篇累牘地介紹番薯耐旱、耐瘠、高產，稱其為救荒第一佳品，尤其適合在旱地、坡地、沙地種植。
百姓們起初半信半疑，但看著皇家農場的示範田裡那長勢喜人的藤蔓，加上去年試種戶那實打實的收成，終於動了心。
於是，春耕時節，出現了奇特的一幕：
良田沃土，百姓依舊優先種植麥稻等傳統主糧，指望靠它們納稅餬口。
而那些原本拋荒的旱地、坡地、貧瘠的沙土地，則被紛紛開墾出來，種上了從皇家農莊領購的番薯秧苗。
百姓的想法很實在：好地種植主糧，是保命的底子。
壞地種植番薯，是額外的收成，就算歉收，也沒什麼大的損失。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這老天爺像是故意作對，開春後降水寥寥，河溪水位下降，水渠乾涸見底。
麥苗蔫頭耷腦，稻田更是等水下秧。
這下，矛盾徹底激化了。
不管是好地賴地，都需要水，尤其是主糧，無水必死。
有限的水源，成了生死攸關的爭奪物件。
冀州真定府下屬的堯山縣，滏陽河畔，兩個相鄰的大姓宗族。
張家和趙家，為了爭奪上游一處名為小龍潭的水眼，己然對峙了三日。
小龍潭是這一片唯一還有活水的源頭，水流細小，卻牽扯著下游上千畝田地的灌溉。
張家村在上游，趙家村在下游。
往年雨水充足時，兩家尚能相安無事。
今年大旱，張家便用木板、麻袋堵住了水渠口，只留一條細流給自己村子的田地，下游趙家村的地，一滴水也別想得到。
“張扒皮！你他孃的堵了水眼，想渴死俺們趙家村老少嗎？！”
趙家村的一個黑臉漢子，光著膀子，手持鋤頭，跳著腳叫罵，脖子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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