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朱由檢是被窗外的鳥鳴吵醒的。
朱由檢睜開眼，身側田秀英蜷在他臂彎裡睡得正沉，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朱由檢沒動，靜靜躺了一會兒，聽見外頭曹化淳壓低了聲音在催：
“陛下，該起了，孫傳庭孫大人的摺子剛剛八百里加急送到的……”
朱由檢嘆了口氣，輕輕抽出手臂，替田秀英掖了掖被角，起身下床。
動作很輕，但田秀英還是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陛下……臣妾還沒給您更衣……”
“睡你的。”
朱由檢捏了捏她的臉。
“朕自己來。”
朱由檢穿戴整齊出了宮，接過曹化淳遞上來的摺子，開啟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
孫傳庭的筆跡倉促而沉重，字字透著急迫。
陝西今年旱情加劇，去冬無雪、今春無雨，渭河水位下降了一半有餘，關中平原大片麥田枯死。
己有三個縣開始出現流民，若再不下雨，初夏就會爆發大饑荒。
孫傳庭請求朝廷即刻調糧賑災，早作打算。
朱由檢捏著摺子站在宮門口的臺階上，晨風拂面，帶著一絲將夏未夏的燥熱。
朱由檢抬頭望了一眼天空，轉身道：
“回乾清宮，傳內閣、戶部、工部即刻議事。”
半個時辰後，乾清宮偏殿里人頭攢動。
孫承宗、徐光啟、袁可立、孫慎行、畢自嚴、楊嗣昌、宋應星悉數到齊。
“老曹，給閣老，尚書大人上茶。”
“是，陛下！”
孫傳庭的摺子在眾人手中傳了一圈，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沉了下來。
畢自嚴第一個開口，作為戶部尚書，他最清楚朝廷的家底：
“陛下，陝西若大規模賑災，僅運糧一項就是天文數字，從河南、湖廣調糧入陝，千里轉運，路上就要消耗掉三成到西成。”
“臣估算了一下，若要在陝西全境穩住局面，至少需要調撥三十萬石糧食……再加上運輸損耗，朝廷得拿出將近五十萬石。”
比自由說這話時手指都在發抖。
五十萬石，以現在戶部的存糧，不是拿不出來，但拿出來之後，其他幾省的應急儲備就得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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