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賢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老臣的懇切：
“陛下，臣等今日入宮，是有一事不解——新爵制的章程，臣等己經拜讀了。”
“陛下聖明，拓寬封爵之途，激勵萬民報國，此乃社稷之福，只是……臣等有些憂慮，特來請陛下指點迷津。”
朱由檢挑了挑眉：
“憂慮？說來聽聽。”
張維賢斟酌著措辭：
“陛下，我朝爵位歷來以軍功為主，世代相傳，用以酬庸勳舊。”
“如今新爵制一開，文臣、工匠、農人皆可封爵，固然是激勵天下英才。”
“但臣等擔心……若爵位濫封，則我朝勳貴體面何在？若人人皆可封爵，那臣等祖宗百戰得來的爵位，豈非……”
張維賢沒敢把“不值錢”三個字說出口，但意思己經明明白白。
朱由檢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忽然笑了一聲：
“英國公，朕問你，你家那英國公的爵位，是怎麼來的？”
張維賢一愣，挺首了腰板：
“臣祖張輔，隨成祖北征，靖難有功，封英國公，世襲罔替。”
朱由檢點了點頭。
“張輔的爵位，是拿刀在戰場上砍出來的，沒人不服，那朕問你，你這一代英國公，拿什麼功勞來保住這世襲罔替的爵位？”
張維賢臉色一僵，嘴唇嚅動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朱由檢的目光從張維賢身上移開，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勳貴：
“朕替你們說吧，你們英國公府，己經傳了七代，從張輔到你張維賢，中間哪一代有他那樣的戰功？哪一代帶兵打過仗？哪一代為國家開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
殿裡鴉雀無聲，幾個勳貴的額頭開始冒汗。
朱由檢站起身來，負手走到殿中，面對著他們：
“朕今天把話說開了，世襲罔替朕還允你們再傳一代，一代之後就和朝廷等同，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朱由檢話鋒一轉，目光陡然銳利起來：
“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朕要拓寬封爵之路？為什麼要把文臣、工匠、農人、商人全拉進來？因為大明的江山，靠的不是你們這幾個空架子！靠的是那些在邊疆浴血奮戰的將士、在窯口日夜燒製水泥的工匠、在田地裡埋頭育種的老農、在船廠裡造船的工人！”
朱由檢激昂的聲音在空曠的乾清宮裡迴盪：
“朕拓寬封爵之途，是給天下人一條往上爬的路！你們要是覺得爵位擔心後代霍霍沒了、不值錢了，那朕給你們指三條路！”
“第一條——入伍！禁衛軍、京畿軍區、歸化城的騎兵營，東海艦隊、北海艦隊，哪個地方都缺人！你們府上的子弟，但凡有骨氣的，去軍營裡從百戶幹起，拿軍功說話！”
“你張維賢的兒子要是能砍下皇太極的腦袋回來，朕立刻給他晉公爵，絕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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