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除賤籍的事，有巡查組看著，朱由檢的精力就轉移到其他政策上。
“改組鹽政機構執行方式，朕早就想這麼幹了！”
奉天殿內，朱由檢聽完戶部尚書畢自嚴的奏報，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那堆積如山的奏摺都跳了起來。
朱由檢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是一種“你終於開竅了”的亢奮。
這老頭，觀察了皇家百貨商行整整一年多，眼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像流水一樣進賬，流入皇室內庫，終於把腦子裡那根生鏽的弦給轉過彎來了。
畢自嚴今天穿得格外莊重，藏青色的官袍襯得他臉色有些愁苦，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精光西射。
畢自嚴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得完全不像個花甲老人：
“陛下，臣深思熟慮數月，又查閱歷代鹽鐵專營之得失，結合皇家百貨商行之成功經驗，斗膽上奏！”
“我大明鹽政，積弊己久，官督商辦，層層盤剝，鹽稅流失十之五六。”
“如今，臣請陛下聖裁，仿效皇家百貨商行，設立大明鹽業商行，將都轉運鹽使司改為商業化組織，統購統銷！以商代政，去冗官，減層級，凡鹽場產鹽，皆由商行定價，再由商行統一發售，私販者斬！”
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殿內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閣老大臣們，瞬間鴉雀無聲。
孫承宗捻著鬍鬚的手停住了，徐光啟扶了扶眼鏡，眼神里透著欣賞，而溫體仁那張萬年不變的陰沉臉上，則是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畢老頭，你瘋了？！”
溫體仁幾乎是下意識地尖聲叫了出來，鹽業幾乎全是江南士紳的利益，這鹽業商行一開，等於是首接斷了兩淮鹽商們的命根子。
“鹽鐵乃國之根本，歷來由戶部統籌，豈能交由一商行打理？此乃離經叛道之舉！若是商行把控鹽價，哄抬物價，百姓何堪？社稷何安？”
畢自嚴冷笑一聲，捋著山羊鬍，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向溫體仁：
“溫大人，你少拿百姓當幌子！現在的鹽政，層層加碼，到了百姓手裡，鹽價比米價還貴！”
“為什麼？就是因為這幫蛀蟲和鹽商勾結，把持引岸，囤積居奇！老夫這商行，就是要打破這該死的壟斷！”
“價格由朝廷定，利潤歸國庫，誰敢哄抬物價，老夫先砍了他的腦袋！”
雖然之前就己經壓低鹽價，可畢竟沒有推廣全天下。
“夠了。”
朱由檢懶洋洋地打斷了兩人的爭吵，他站起身，緩步走下丹墀。
龍靴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他走到溫體仁面前，看著這個歷史上著名的“崇禎五十相”之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溫大人，你是在質疑朕的決定？”
溫體仁渾身一顫，連忙跪下：
“臣不敢！臣只是……只是擔心新政不穩，引起動盪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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