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仍立在窗前，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窗外，殘陽像一勺熔化的鐵水，潑在紫禁城層層疊疊的琉璃瓦上，金紅交錯，燒得半邊天通亮。
朱由檢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敲了敲窗欞，眼神里那點銳利慢慢沉澱成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潘多拉的魔盒……打開了，呵！”
奴隸貿易！
這必定在後世臭名昭著！
但能讓大明繁榮昌盛，能讓大明子民少受苦力之苦。
這就是那些海外土著為數不多的價值！
為此，揹負罵名又如何！
朱由檢低笑一聲，轉身走回御案。
案上攤著幾封剛送到的奏摺。
鞏永固從南首隸發回的八百里加急。
天津衛李鴻基的工程兵團海外支援兵團到港清單。
苦兀島、蝦夷島的捕俘數。
馬尼拉陳奇策的裝運單。
每一份奏摺都帶著血腥氣。
“來人，傳魏忠賢。”
魏忠賢早就從南京歸來。
門外侍立的曹化淳應了一聲“奴婢去喚”，小跑著去了。
不多時，魏忠賢那身藏青蟒袍裹著枯瘦身子進來，膝蓋一軟就要跪，被朱由檢抬手止住。
“魏忠賢，少來這套，朕叫你，是讓你辦件事。”
朱由檢把鞏永固的奏摺甩過去。
“南邊那五百多起案子，你先看一眼。”
魏忠賢雙手接過，一目十行掃完，喉嚨裡發出嘶嘶的笑：
“嘖嘖，這些南首隸的臭老爺們，真是活膩了，陛下元旦下旨廢賤籍，他們當耳旁風，私藏丐戶、樂戶不下三百起。”
“鞏大人這一路踹門抓人，又有皇家禁衛軍護衛，怕是那些鄉紳地主老爺們嚇破了膽，再也不敢再犯。”
朱由檢端起茶盞，盞裡是白素馨調的薄荷涼茶，一口下去，眉宇間那點燥氣被壓下去。
“賤籍一廢，嚴查之下，青樓空了，豪強田裡也缺人了，這窟窿，鄉紳地主自己會找東西來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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