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負手而立，夕陽從宮牆盡頭斜斜壓過來，將他稜角分明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那影子被拉得極長，投在漢白玉臺階上。
曹化淳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低眉順眼，眼角餘光卻一刻也不敢離開皇帝的側臉。
朱由檢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從南方收回，轉身走向後宮。
曹化淳連忙跟上，小碎步落在青磚地上，輕聲道：
“陛下，該用晚膳了，田貴妃說今兒個在鍾粹宮備了陛下愛吃的菜，正等陛下過去呢。”
朱由檢腳步一頓，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秀英倒是會挑時候，告訴她，朕晚些過去。”
“是，陛下。”
……
京畿，東安縣。
何成功今日當值。
他今年三十歲，左腿有些跛。
那是崇禎二年跟著陛下北伐蒙古時留下的舊傷。
那一戰，他隨御駕親征，在蒙古草原和八旗騎兵硬碰硬，左腿中了一箭。
箭頭帶著倒鉤，拔出來時連皮帶肉撕下一大塊，軍醫看過後只說了一句話：
這輩子別想再上馬衝鋒了。
何成功倒沒覺得多委屈。
何成功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兵，能跟著陛下打過草原，見過皇太極倉皇敗退的模樣，這輩子己經值了。
後來傷好，何成功被安排到後方訓練新兵，教那些毛頭小子怎麼裝填燧發槍，怎麼排三列橫隊，怎麼在炮火中穩住手腳、鎮定填裝火藥。
巡捕房成立，何成功徹底退了軍伍，被安排到東安縣巡捕房當巡捕。
說得好聽些，是“維持地方治安”。
說得難聽些，不過是退休養老。
但何成功不在乎。
陛下說過，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不管站在哪兒，只要是為大明百姓做事，就是好漢。
不過很快，何成功等人就明白了巡捕房的重要。
這壓根不是什麼養老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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