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敬川在家裡發了話,內宅的氣氛有了微妙變化。
他這些年以來鮮少干預後宅之事,顧氏向來溫和,對兩個姨娘也是客客氣氣,這些年過去,內宅表面和睦的假象,被謝承曦的到來打破。
柳姨娘一心為兒子謀出路,畢竟除了嫡長子謝承泰,就輪到她兒子謝承禮,可如今多了個嫡次子,將來能分到的就少了許多,人心逐利,她哪能坐得住。
而秦姨娘,眼看著本最得寵的謝承俊失寵,對降生於世不到三個月的謝承曦自然而然有了莫名的敵意,更何況,她在老謝家安插的眼線給她透了個訊息,讓她更是羨慕又嫉妒。
再說顧氏這邊,丈夫發了話,內宅安靜,她其實並不在乎,這些年過去,她心思其實早就放在孩子身上,對丈夫那點佔有慾,早已蕩然無存。
這日,她正在屋裡繡著一件小肚兜,身旁丫鬟低聲道:“夫人,老爺回來了。”
謝敬川進屋時,臉上帶著一點難得的輕鬆。
“今日碼頭那邊順,原本要卡五日的貨,提前放行了。”
他一邊說一邊在顧氏身邊坐下,還轉頭看向襁褓裡的謝承曦。
謝承曦此時醒著,半瞇著小眼睛,聽著父母的對話,小小人兒,這兩個月不是吃就是睡,還有就是聽下人們聊八卦,母親倒不是個愛嚼舌根的,可奶孃訊息靈通,不少丫鬟都喜歡跟她聊,這可讓他聽到了家裡各房不少趣聞。
顧氏聽到丈夫的話,微微一頓,“哪一處提前放行了?”
“城東水口。”謝敬川道,“說是上頭換了個人,行事利落了不少。”
顧氏心裡生出一點異樣,城東水口,向來不好說話。
“倒是運氣好啊。”她輕聲道。
謝敬川笑了笑,看了一眼小兒子,“最近睡得可好?”
“好。”顧氏道,“夜裡不怎麼醒,這孩子省心。”
“那就好,是個好孩子。”
謝敬川說罷,神情有些不對,猶豫了片刻才道:“老謝家那邊託人給我捎了話,說若咱們有需要,可以給我多談一條水路,我回絕了。”
顧氏眉頭一挑,“有這好事?多少年了,他們這可是頭一回開口要幫咱們,稀奇。”
她低頭看著謝承曦,孩子正咿咿呀呀地動著手指,指尖抓著她的衣角。
謝承曦這兩月可憋壞了,上輩子他可是個卷王,剛畢業不到五年就在國內某港口做著管理工作,忙起來日夜顛倒,可就是這勁頭,猝死在冬日的某個清晨,睜眼就胎穿到了謝家。
還有一點就是,他上輩子啊,是個話癆,下屬們都遭不住他日日開會那節奏,而且他還能一個人在會上把話都說完,讓別人無話可說。
如今成了個嬰兒,咿咿呀呀半天不得勁,可也不妨礙他喜歡身邊人多些,雖然不能對話,可能多些交流,這能讓他感到舒心不少,可能就是E人要吸能量那道理吧。
這會他就是想和父母互動,所以咿咿呀呀地要引起母親注意藉此加入話題。
可父親卻不懂他的意圖,自顧自繼續說:“那人還說,老夫人,怕六郎的奶不夠,問要不要薦一個更有經驗的奶孃過來。”
顧氏沒有立刻回答,眉頭倒是緊皺。
“我沒答應,這事蹊蹺,老謝家忽然對六郎上心,可不是好事。”
謝敬川自幼被趕出謝家,和母親在外頭雖偶有謝家接濟,可也就圖個溫飽,後頭他憑本事起了字號,這才有了今日,謝家偶爾心血來潮照拂一二,他自然記得,可謝家的絕情,他也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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