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住了?”
掌櫃有點懵,見蘇清荷一副好似要逃命的架勢,不解眨眨眼,“這位姑娘,是這群難民嚇到您了嗎?”
蘇清荷邊走邊搖頭,“不是因為難民,是怕洪水。掌櫃,不管你信不信,下游淮壽兩縣現在均己受災,下一個就是你們寧縣和宣縣,所以,趕緊往高地跑吧,再不跑來不及了!”
蘇清荷的話說完,天空倏地一道驚雷滾滾而過。
掌櫃先是被嚇得失語片刻,反應過來後,一臉哭笑不得道:
“姑娘多慮了,咱們寧縣和淮縣的河堤,是清淮陳家一手督造的,淮縣更是陳家族地,全天下哪裡出問題,咱們這兩縣都不可能出!您安心住下就是。”
這行人一齣手就包下了他整個客棧的大半房間,出手十分闊綽,掌櫃可不想讓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把銀子放跑。
但蘇清荷可不信什麼陳家李家,她只知道天災面前人人平等。
不過想著那麼多條無辜的生命,蘇清荷還是決定多說幾句:
“掌櫃不必再勸,今天這店我是不會再住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從京城一路南下,這一路所過的地方基本都在下雨,寧縣這個月來的雨應該也沒停過吧?
你說寧縣和淮縣的河堤都是陳家修的,那壽縣距離淮縣不近嗎?他們的河堤陳家就沒修?那他們為什麼還是遭災了?”
蘇清荷一腳踏上車轅,轉身又道,“言盡於此,信不信由你。”
掌櫃被這一番話說得面色鐵青,既害怕蘇清荷所言變成真的,又怕被人戲耍一通,白白損失一筆收入。
周圍的幾個難民也聽見了兩人的話,不知道是跑累了,還是心裡有別的想法,竟然紛紛開始怒罵起蘇清荷來。
“掌櫃別信她的!咱們壽縣的河堤雖然也是陳家修的,但洪水並不是河堤垮塌造成的,是延壽山一側走山了,沖垮了縣城附近的村子後,堵塞了城裡的河道,才讓雨水漫上來,不然咱們也不會跑出來這麼多人!”
“對,寧縣這邊沒有山,您不用擔心這個,也不用跑。”
“她就是沒安好心,被咱們嚇了一跳就想退房噁心您,讓您白忙活一場,您可別信她的。”
林二和蘇家眾人聞言紛紛轉身怒視,那樣子,好像蘇清荷不攔,他們就要回去把人打一頓似的。
蘇清荷冷眼看著這幾個難民,首看得他們都熄了聲,才轉頭對蘇家眾人道:
“好了,沒空和他們糾纏,都趕緊回車上去。十箋,你快去告訴蘇淳,讓他別搬行李了,先騎馬回船上,讓船工把咱們的停泊位周圍清空,把船周用木樁加固,桅杆放倒……”
十箋聽完吩咐,飛快轉身往客棧樓上跑去。
蘇淳還在檢查房間陳設,想著一會兒需要更換的東西,見十箋急匆匆跑上來,趕緊問是不是樓下出事了。
十箋把蘇清荷的吩咐說了一遍。
蘇淳雖然心有疑惑,卻還是招呼搬行李的人一起下了樓。
蘇清荷見蘇淳出來,又把人叫到身邊仔細叮囑了一遍,重點強調了防洪防撞擊的問題。
蘇淳聽完皺眉道:“姑娘,您要是怕有洪水,那咱們連夜趕去府城不就行了?洪水總衝不到那裡吧?”
蘇清荷輕嘖一聲,“洪水是衝不到府城,可我怕咱們走到半道上就被洪水沖走……別多說了,趕緊去辦吧。”
她不知道洪水形成的真正原因,可她相信自己的首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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