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明理大學男生宿舍樓的走廊己經安靜下來，只有307寢室裡傳出的鍵盤敲擊聲還在負隅頑抗。
“操！”趙垣把鍵盤往前一推，肥碩的身軀往後一仰，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慘叫，“這題根本就不可能有解。釋出兩個半小時了，論壇上一個能打的都沒有，連個像樣的思路都沒人貼出來。”
他抓起桌上那瓶兩升裝的可樂猛灌了幾口，碳酸氣泡順著喉嚨滾下去，打出一個響亮的嗝。
王哲坐在上鋪，手裡舉著《拓撲學導論》，但眼神明顯不在書上。他推了推眼鏡：“王大拿發了個帖子，說‘此題非人力可解’，然後就下線了。”
趙垣愣了半秒：“大拿哥？他都說這種話了？”
“嗯。大拿哥從不說這種話的。”
“那這題是誰發的？”趙垣把可樂瓶往桌上一頓，“咱們學校還有比大拿更猛的？”
“有。”聲音從靠門的床位傳來。
林哲坐在書桌前，面前的螢幕黑著，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三下，停頓，再三下。這個動作趙垣和王哲太熟了，每次出現就意味著林哲的腦子正在以某種超出常人的轉速運轉。
“你看看論壇。”林哲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食堂今天的紅燒肉太鹹了。
趙垣重新整理頁面，愣了一下。
三分鐘前，一條回覆出現在置頂帖下面。ID是個註冊不到兩小時的新號，頭像是系統預設的灰色方塊，一看就是臨時註冊的馬甲。
回覆內容一行公式，一行文字。公式不長，但趙垣看了三遍，確認每一個符號都認識，組合在一起之後一個都不認識。
文字只有六個字：第七維錯了。
“這人誰啊？”趙垣瞪大眼睛，“新號？誰放進來的？理維空間的邀請碼現在這麼好搞了嗎？”
王哲己經從床上探出大半個身子，盯著那行公式看了至少十秒，然後緩緩把目光移向林哲。
“老林。”
“嗯。”
“你剛才去了一趟廁所對吧。”
“是。”
“去了七分鐘。”
“嗯。”
“你平時上廁所不超過三分鐘。”
“今天有點便秘。”
王哲把書合上，用一種平靜到可怕的語氣說：“那道題是你解的。”
林哲的手指停了。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說：“出題的人在第七維約束裡藏了一個悖論。他以為自己在設定條件，實際上給了破題者一個完美的武器。算是個……挺有意思的錯誤。”
“你怎麼發現的？”
“我父親教過我。”林哲放下水杯，“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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