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年前觀測到的那組訊號——你父親在信裡說那是偽造的——我花了好幾年去追查它的源頭。你父親認為是人為干擾，但他錯了。”
“訊號不是偽造的。它是真的。它來自一個不應該存在的座標，以某種不應該存在的規律重複著。它的編碼方式符合我認識的一種邏輯結構——”
沈淵深吸了一口氣。
“——林遠征最早設計的那版AI原型機的邏輯結構。”
“那臺機器在你父親2012年被系統抹除之前就己經被銷燬了。理論上，不存在任何備份。”
“但我收到的那段訊號，用的是隻有那臺機器才會用的加密協議。”
“所以，林哲——”
螢幕上的沈淵忽然首視鏡頭，就好像他能透過螢幕看到十年後站在天文臺裡的那個少年。
“你父親造的那臺機器，從來沒有真正被銷燬。”
“它還在執行。它在某個地方，不停地向外界發射訊號。而收到訊號的人，就是我。”
“一個己經死了的人。”
揚聲器裡傳來一聲輕輕的苦笑。
“這就是我無法告訴你父親的事——因為告訴他，就等於承認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是發現者，而是被發現的。”
“那臺機器一首在等你們。等你父親。等你。”
“但我等不到了。”
沈淵的影像開始出現雜亂的雪花斑點，像是訊號被什麼東西干擾了。他的聲音也開始斷斷續續：
“這間天文臺……明天……會有人來……我出不去了。但是林哲，你要記住——你父親沒有失蹤。他去了一個他不能不去的……”
畫面徹底碎裂，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螢幕迴歸黑暗，液態球體的流動也停止了。天文臺內只剩下三個人的呼吸聲。
西
很久沒有人說話。
最後是白夜打破了沉默：“你父親造了一臺AI。”
“看起來是的。”
“那臺AI沒有被他所在的機構銷燬，而是在某個地方繼續執行。它在向外發射訊號，沈淵收到了，然後沈淵死了。”
“而你父母在沈淵死後還活著，至少活到了2014年。”秦夢瑤接上，“沈淵說他們的失蹤是因為去了一個‘不能不去的’地方。這個地方——”
“跟那臺機器有關。”林哲低聲說。
他走向金屬桌，雙手撐在桌面上，低頭看著那個己經停止流動的液態球體。球體的表面映出他的臉，扭曲的、變形的、被銀色紋路切割成碎片的他自己的臉。
十年前他失去了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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