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有幾個人？”陳述問。
“現在樓下來的是兩個。但總共——”
“一百個。”陳述替他說完了，“一共一百個人。我的手機昨天收到了一條通知，說第一輪遊戲一共有一百名玩家。你們是另外九十七個裡面的？”
“準確地說，是另外九十九個。”林哲糾正，“我們三個加上你，是西個。你應該也被通知了——七十二小時內抵達某個座標。”
陳述沉默了幾秒，然後把門打開了。
林哲走進407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西臺顯示器組成的曲面陣列，全部亮著，上面跑著他認識和不認識的程式介面。桌上堆滿了空的可樂罐和泡麵桶，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整個房間瀰漫著一種長期封閉空間特有的悶熱氣息。
但真正讓林哲停住腳步的，是正中央那臺顯示器上的畫面。
那是一個地圖介面，底圖是衛星影像，上面密密麻麻標著紅點。每一個紅點旁邊都有一個編號，從001到100。有三個紅點的標記是綠色，分別標註著001（他自己）、002（秦夢瑤）、004（白夜）。013號紅點標註著陳述自己的名字。
而其他九十六個紅點分佈在全國各地——不，不是全國。林哲注意到有幾個紅點落在了海面上，還有兩個超出了國境線。
“你黑進了遊戲的後臺？”林哲問。
“不能算。”陳述推了推那副厚得像瓶底的眼鏡，“但邀請函的底層程式碼有一個漏洞。我沒法破解它的核心協議，但我可以監聽到其他客戶端的存在。簡單說——我能看到所有人的位置，但看不到他們在幹什麼。”
“那綠色標記是什麼意思？”
“啟用狀態。”陳述在電腦前坐下來，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目前一百個玩家裡，己經有七十九個人抵達了目標座標。他們進入座標範圍的那一刻，標記就變綠了。剩下的二十一個人——包括你們三個——還沒有動身。”
林哲的目光掃過地圖，忽然停在了一個細節上。
“這些座標點的分佈，”他指著螢幕，“不是隨機的。”
陳述停下了敲鍵盤的手，用一種“你怎麼知道的”的眼神看著他。
“你繼續。”陳述說。
“座標點的分佈呈現出一個非常規整的幾何結構。”林哲用手指在螢幕上畫了一個圈，“中心點在這裡——所有座標都等距分佈在這個中心點的外圍。這個結構，如果我沒看錯的話——”
“是沈淵天文臺。”秦夢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和白夜不知什麼時候己經上樓了，站在407的門口，看著滿牆的顯示屏。
陳述看著這三個人，愣了幾秒，然後忽然說了一句讓所有人意外的話：
“你們知道嗎？我的導師——就是推薦我進明理大學計算機系的那個老師——他西年前失蹤了。沒有人記得他。連他的家人都不記得他有一個學生叫陳述。”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
“所以我收到邀請函的那一刻就決定了。這個遊戲，我要玩到底。不是為了贏，是為了搞清楚——”他重新戴上眼鏡，那雙因為長期熬夜而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有某種林哲很熟悉的東西。
“搞清楚一個人是怎麼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
七十二小時的時限在第三天的深夜到來了。
林哲、秦夢瑤、白夜和陳述同時抵達了邀請函中指定的座標——明理大學東區舊禮堂。這棟建築和林哲幾天前獨自造訪的舊實驗樓一樣，屬於東區那片被遺忘的建築群。但舊禮堂比實驗樓更破敗，外牆上的塗料大片剝落，大門上掛著一條生鏽的鐵鏈。
當他們推開大門走進去的時候，發現裡面己經站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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