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論遊戲之門籠》第73章 外部威脅的陰影(1)

作者:夢溫呀·19天前

鐵匠與採集員的婚禮餘溫尚未從平原上散去,李牧新開墾的坡地邊緣麥苗剛破土,探索隊帶回來的訊息就像一場毫無預兆的秋霜降臨在協議石前。

探索隊由協作場的幾名年輕獵人和功勳堡的一個探礦員組成,他們沿著古河道向下遊走了整整一天,在平原盡頭那片被晨霧永久籠罩的河谷深處發現了另一群倖存者的蹤跡。不是零散的落單玩家,不是迷路的採集者——是一個有組織的群體,人數至少數十人。獵人們在河谷入口的碎石灘上發現了大量腳印和簡陋的石制武器殘片,探礦員則注意到河谷巖壁上有人為開鑿的痕跡,規模遠比功勳堡的礦場更大但更粗糙,像是用蠻力而非技術從山體裡硬生生刨出來的。

陳述將所有情報彙總後,在協議石旁支起一塊臨時戰術板,用炭條畫出河谷部落的活動範圍標記、可能的武器配置和最近一次接觸的目擊時間軸。他指著其中一柄石斧殘片的材質分析結果,用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越來越像在陳述戰術情報而非純技術資料的語調說:“他們的工具以燧石和粗砂岩為主,沒有金屬冶煉痕跡,但數量遠超我們。根據腳印密度和營地規模推算,人數至少在我們三方總和的接近半數。最不樂觀的推斷是——這群人可能是第一輪選擇退出的那一批玩家。他們被零清除記憶後重新投入了這個模擬器,不記得前西輪的任何事,不知道悖論協議,不認識我們任何人。他們的文明路徑完全獨立於協作場和功勳堡——沒有經歷過白馬非馬的信任測試,沒有在審判庭上被降維警告逼迫首面自己的創傷,沒有簽署過共生協議。他們沒有被修正過。他們是在這個原始社會里自然演化出來的、以掠奪為核心的遊獵部落。”

訊息傳到兩個城邦時,反應截然不同。協作場的穀倉旁爆發了一場關於“是否應該主動出擊”的激烈爭論——年輕獵人主張趁對方尚未探明己方虛實搶先發動突襲,採集組的年長者則認為應該先嚐試和平接觸,畢竟那些人曾是同一個禮堂裡的玩家,只是被清除了記憶。功勳堡的冶煉爐旁同樣聚集了緊急會議,功勳積分排名靠前的幾名核心成員主張先發制人控制河谷入口,但新獲得投票權的後勤保障組成員——那個負責爐溫監控的女孩——提出了截然不同的意見:她建議將功勳堡最新的鐵製武器作為談判籌碼,嘗試與對方建立類似換工制的互惠關係,讓資訊共享協議先從技術交流層面延伸到安全領域。

白夜在鐵牌前召集了功勳堡全體成員,沒有將任何一方的意見視為最終決策。他用鐵刀在鐵牌上新增了一條臨時條款——“防務狀態升級期間,所有涉及集體安全的決策需經三方代表一致同意。”刻完後他親自前往平原請求李牧召開三方防務會議。

三方代表抵達時,李牧正蹲在坡地邊緣檢查剛破土的冬小麥苗。他聽完遊獵部落的情報後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泥,說了一句讓整個防務會議沉默了片刻的話:“我不管他們是來搶糧食還是搶鐵器,不能讓他們踩壞我的麥子。這些苗還沒結穗。”這是李牧第一次在防務問題上發表意見,語氣和當初制定包產到戶方案時一模一樣——不分析博弈模型,不計較積分權重,不關心意識形態,只關心腳下那片地。

林哲在穀倉石板上逐條列出協作場的情報分析,將遊獵部落的戰術優勢與弱勢做了詳盡對比。他提議在三方協作框架協議中新增“聯合防務”作為獨立條款,由兩城邦輪流派出民兵在平原邊界巡邏警戒,同時組織全部耕作戶進行基礎自衛訓練,所有防務相關物資從公倉統一調配。白夜站在功勳堡瞭望塔下的鐵製滑輪旁,接過話頭:“如果這些遊獵者確實是第一輪退出的玩家——他們不記得前西輪的事,意味著他們從未學會合作。零把他們清除記憶後重新投入這個模擬器,不是為了測試我們如何應對外敵,而是為了測試我們是否能保護那些尚未學會保護自己的人。他們不是敵人,他們是這個模擬器裡最脆弱的一批實驗物件。”他停頓了一下,用鐵刀在防務條款旁邊刻下一行字——“功勳堡鐵器鍛造能力全部轉入聯合防務,為三方共同防禦提供武器。冶鐵爐不停,首到每一塊需要守衛的田地都有足夠的鐵製矛頭。”

李牧蹲在渠邊聽完兩人的提議,用一根麥稈在泥地上畫了個圈,圈裡寫上“麥田”,圈外畫了幾個朝向圓圈的箭頭。他站起來說:“就按你們說的辦。我有三個條件——第一,不管怎麼打,不能踩壞麥田。第二,遊獵部落裡有老人和小孩,投降的不殺,受傷的給治。第三,打完以後,這些人要分到田。掠奪不是他們的天性,是他們在這個模擬器裡的初始條件造成的。我們讓他們自己種地,他們就不用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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