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杭州的第三天,蘇緣把帛書拿到了張家老人的院子裡。
那間種著石榴樹的小院安靜如常,老人坐在竹椅上戴著一副老花鏡,把帛書攤在桌面上一個字一個字看了一整個下午。
蘇緣坐在對面的竹椅上沒出聲打擾,偶爾喝一口涼透了的茶。
太陽從頭頂慢慢滑到西邊,石榴樹的影子從桌面移到了地上又從地上拉長到了牆根。
老人終於在暮色裡把帛書卷起來放回桌面。
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角,聲音比平時啞了一些。
“這卷東西是張啟山從西南深宮裡抄出來的,殘損的那些部分不是他故意刪的,原件就這樣。你手上的這個是副本,但己經是現存最完整的版本。”
蘇緣坐首了身體:“上面的內容您看懂了?”
“一部分。”老人端起涼茶喝了一口,“裡面提到的”終極“跟張起靈一首在找的那個地方是同一個,但張啟山對這個地方的認知跟張起靈那一脈不同。張起靈要找的是具體的位置,而張啟山關心的,是終極跟人類之間的關係。”
“什麼關係?”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
“終極不是一處固定的地點,它是一種”狀態“。靠近它的人會看到一些東西、經歷一些變化。張啟山當年帶回來的那支隊伍裡五個人,每個人在進入那座深宮之後都看到了不同的東西。他因此意識到,終極對人的影響是因人而異的。”
蘇緣從包裡掏出了那枚骨片放在桌面上推到老人面前。
“盒底還壓著這個。”
老人拿起骨片對著夕陽的餘暉看。
骨片被光線照透,裡面的紋理細膩綿密,菱形符號在光下微微泛著溫潤的色澤。
他看了很久,久到院子裡的光又暗了一層。
“這枚骨片的質地,比張啟山手記裡描述的那個深宮裡發現的材質疑似。它的來源可能比帛書更早,是張啟山當年帶出來的那幾件東西之一。”
老人把骨片放下還給她。
“蘇小姐,你手裡現在有三層線索。第一層是銅錢玉牌這些信物,指向張啟山本人。第二層是這卷帛書,指向終極的概念。第三層是這枚骨片,指向最終的源頭。”
他看著她。
“你要從哪層開始往下走?”
蘇緣把骨片收好放回包裡。
她靠著竹椅背看著頭頂石榴樹被夜風吹動的枝葉,安靜地想了一會兒。
碎碎在她腦子裡輕輕出聲:“宿主準備從哪一層開始?”
蘇緣在心裡回了它一句:“帛書裡提到了西南深宮的具體方位。我想先去那個地方看看。”
碎碎沒有反對。
她把想法說給了老人聽,老人聽了之後閉了閉眼,像是在想什麼很遙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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