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七天。
第七天傍晚的時候蘇緣正蹲在旅館窗臺上看屋簷滴水的速度,忽然發現水珠的間隙變長了。
她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往外伸手試了試。
沒有雨。
風從巷子口吹進來帶著潮溼的泥土味道,但頭頂那片灰了整整一週的天裂開了一道縫,橙紅色的光從縫隙裡漏下來把對面的瓦屋頂照得發亮。
蘇緣縮回手關上窗戶,掏出手機給吳邪發了條訊息。
“雨停了。”
吳邪幾乎是秒回的:“三叔說崑崙那邊可以動身了。”
蘇緣盯著螢幕上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揣進兜裡開始收拾東西。
第二天早上蘇緣到吳山居的時候鋪子裡的氣氛比前些天不一樣了。
王胖子把地圖鋪在櫃檯上,旁邊擱著幾份列印好的資料和一摞手寫的筆記。
吳邪蹲在櫃檯後面整理裝備,登山包裡塞得滿滿當當。
張起靈靠門站著,今天穿了件乾淨的黑色外套,頭髮剪短了一些,整個人像被雨水衝過一遍的石頭髮了光。
蘇緣把自己的登山包放在櫃檯旁邊,湊過去看地圖。
王胖子手指點著地圖上崑崙山脈西端的區域,指腹下面那片標註著等高線的區域密密麻麻。
“崑崙山西段這片地方海拔高,氣候極端,沒有固定路線。三叔託人弄了一份五十年代的地質勘探記錄,上面標註了幾個可能的進山點。”
蘇緣低頭看那些標註點,每一個旁邊都寫著不同的備註。
“有村落、有哨站廢墟、有廢棄的礦道。但帛書裡寫的”終極之所“沒有具體座標,到了那邊得靠自己找。”
吳邪把裝備整理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怎麼走?總不能西個人漫山遍野地瞎轉。”
王胖子看了蘇緣一眼,又看了張起靈一眼。
“分兩路吧。胖爺我跟小吳一路,從北面繞進去。小哥你跟小蘇一路,走南面那條廢棄礦道。兩條線同時往深處探,誰先找到線索就通知另一邊。”
蘇緣看了看張起靈。
他靠在門邊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那雙黑眼睛朝她的方向平靜地看了一眼。
蘇緣收回視線對著地圖上的南面路線又看了一遍。
那條線路比她想象中長,中間要穿過一片沒有標註任何地點的空白區域。
“南面那條路我走。”
王胖子把地圖摺好遞給吳邪:“那裝備也分兩套,吃的用的各半,衛星電話兩邊的頻道都調好。”
分裝備的時候吳邪把自己包裡那盒壓縮餅乾塞進了蘇緣的包裡,又把一個裝著淨水片的密封袋也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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