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沉的感覺比蘇緣想象中輕。
沒有墜落的重力感，沒有失重的眩暈，像是一層柔軟的光託著她慢慢往下落。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周圍的青白色光芒己經不再是模糊的一團，而是有了形態——那些光芒細密地交織在一起，像無數條極細的絲線平行排列著，從她的身體兩側流過。
她低頭看自己，整個人懸浮在那些光絲中間，像被一條無形的河流託著。
腳下漸漸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輪廓越來越清晰，像是一片地面的形狀。
蘇緣的雙腳觸到那片地面的時候，周圍的青白色光芒散開了。
她站在一個空曠的空間裡。
地面是半透明的灰白色石質，能看到底下有更深處的東西在緩緩流動，但看不清楚是什麼。
西周沒有牆壁，沒有邊界，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青白色光霧籠罩著一切，像是站在雲層中央。
她轉頭找張起靈。
他站在離她大約十幾步遠的地方，也在看周圍。
他的臉上有一層她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慌亂，不是震驚，而是一種非常安靜的東西。
像是某種被他埋了很久的記憶被翻了出來。
蘇緣朝他走過去，走到他旁邊的時候順著他的視線往他看的方向望過去。
那個方向的光霧比別處淡一些。
霧氣的後面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輪廓。
那些輪廓像是一棵樹的枝幹——巨大的、從地面延伸到高處的黑色枝杈，形狀跟她在秦嶺見過的那棵青銅樹幾乎一樣。
但這一棵的規模至少大了十倍。
樹冠隱沒在高處的光霧裡看不到頂，樹幹粗得需要十幾個人合抱才能圍攏。
樹根扎入地面，根鬚向西周蔓延，每一根都有手臂那麼粗。
蘇緣站在那棵巨樹的陰影邊緣仰頭往上看，脖子仰到發酸也看不到樹冠的盡頭。
“這和秦嶺那個是一樣的？”她問。
張起靈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那棵樹很久，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比平時更低。
“秦嶺那棵是模仿這棵建的。”
蘇緣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轉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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