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陽光比進來時更烈了一些，照在紅褐色的巖壁上反射出一片暖融融的光。
蘇緣站在河床中央閉了一會兒眼睛，讓陽光隔著薄薄的眼皮把她從地底深處帶回地面。
她蹲在河床的砂石上把包裡的東西一樣一樣翻了出來。
帛書三卷、骨片、青灰色石片、深灰色石環、玉環、羊皮地圖、陶罐、以及從巨樹底下撿回來的那片灰白色碎片。
九樣東西在陽光下攤開在砂石地面上，每一件都帶著各自的紋路和光澤。
她把羊皮地圖攤在最中間，把三卷帛書按照順序排在地圖的左側，把骨片和兩枚石片放在地圖的右側。
那枚深灰色石環和玉環並排放在地圖上方，灰白色的碎片擱在地圖下方。
全部排列好之後她退後兩步蹲在河床上，看著眼前這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攤開的線索陣列。
九樣東西分佈在羊皮地圖的周圍，拼出了一張無形的網。
西南深宮在左下方，秦嶺青銅樹在右下方，崆峒密室在正下方，崑崙巨樹在正中央。
所有的線都在向中心收束，而她此刻就蹲在中心的旁邊。
她伸手拿起那枚深灰色石環放在掌心裡掂了掂。
“我們要找到建造這棵樹的人。他留下這些東西，不可能只是為了讓人看看就走。”
張起靈站在旁邊也低頭看著攤開的那些線索。
“帛書、地圖、石環、玉環，還有這塊碎片——它們指向的不是同一個終點，而是同一條路徑。”
蘇緣抬頭看他。
“路徑的下一站在哪？”
張起靈低頭看了看羊皮地圖上那條從圓形標記點延伸向西北方向的曲線。
曲線的盡頭不是崑崙，而是更西北的一個位置，沒有地名標註，只有一個非常細小的刻點。
蘇緣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到了那個刻點。
她湊過去用手指摸了一下那個刻點的位置，表面確實有一個極淺極小的凹陷，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是羊皮本身的紋理。
“這裡是什麼地方？”
張起靈沉默了幾秒。
“張家的最早的聚居地。”
蘇緣的手指停在了那個刻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