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緣蹲在石板前面又待了很長時間,久到小腿都麻木了才撐著膝蓋站起來。
她沒有急著離開那棵巨樹的範圍,而是繞著樹幹走了大半圈,把能看到的地面上所有散落的碎片位置大概記了一遍。
碎片分佈沒有明顯的規律,但她注意到越是靠近樹幹底部的位置碎片的數量越少,而越往外圍越多,像是什麼東西在外圍被破碎了之後散開的。
她走回石板旁邊的時候張起靈還在那裡。
他沒有催也沒有問,只是站在她剛才蹲過的位置旁邊安靜地等著。
蘇緣把石環握在手裡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比剛才拿起來的時候輕了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它內部被釋放了出去。
“上面那間石室的壁畫裡說的那十二個符號,跟這棵樹的枝杈數量是一樣的。水、火、山、樹、人、日、月、蛇、鳥、魚、石、風——這十二個東西可能代表了十二種不同層面的存在狀態。
而這棵樹是連線它們的樞紐。”她說著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石環,“我剛才碰到那塊石板的時候,看到的資訊量太大了,像是幾十年的東西一瞬間塞了進來。但我能確認一件事——有人在很久以前建造了這棵樹作為通道,連線著不同的區域。
西南的深宮、秦嶺的青銅樹、崆峒山腳的密室,全都是這棵樹下方的分支而己。”
她頓了一下,“終極不是某一個具體的地點。它是一個系統。”
張起靈安靜地聽著她說完,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你看到的那些東西,張啟山也看到過。”
蘇緣抬起頭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他留下的帛書裡沒有寫出來,因為他寫不出來。”張起靈的視線落在她手裡的石環上,“他走過了大部分的路,但他沒有走到這棵樹面前。”
蘇緣把石環握緊了些。
“那他是怎麼知道這些東西的?”
“他見過一個到過這裡的人。”
蘇緣的呼吸停了一瞬。
“誰?”
張起靈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搖了一下頭。
“他沒有說名字。”
蘇緣把那枚石環和從赤壁下拿到的玉環放在一起,用軟布仔細包好收進包裡,站起來環顧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青白色的光霧依然瀰漫著,那棵巨樹的輪廓在霧氣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她沒有再看它,轉身往下降下來的方向走。
張起靈跟在她身後。
兩個人沿著青白光芒匯聚的路徑重新上升,穿過那層柔韌的透明質地回到白色沙粒覆蓋的淺坑上方,翻出石室,穿過通道,推開那扇灰白色的窄門重新回到了赤壁下方的幹河床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