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自己成了自己的僱主。
她將那幅繡著自己的畫像掛在竹林那根指定的竹枝上，將價碼定在了一個不高不低的位置。
那些接單的人果然跟了她好幾日——她每次出門都能感覺到身後那道不遠不近的目光，像一根細線一樣綴在她背後。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刻意甩開，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那日偶遇柳驚鴻的時候，她就知道時機到了，畢竟這麼有身份又有說服力的證人是最難得的。
回去的路，她特意挑選的那條巷子，她既然能看著那條巷子最好動手，那些人必然也能看出。
那些人果然在岔路口堵住了她們的去路，小霜和柳驚鴻被纏住的時候，那隻劈在她後頸的手掌精準而利落，她順著那股力道倒下去，閉上眼睛的那一瞬，心裡想的是：成了。
可她醒來之後才發現，事情比她預想的複雜得多。
當她聽到那幾個小廝壓低聲音說“僱主交代了不能傷她分毫”的時候，她心裡猛地一沉——僱她的人不止她自己，因為她並未交代什麼，而且也未付很多銀錢。
有人也掛了她的畫像，給出了更高的價碼。
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她知道，那場拍賣的走向己經不完全在她掌控之中了。
她本來做好了準備——無論誰拍下她，顧衍之都會在半路動手將她截走，然後按照她的計劃行事。
可當她看到那些籠子裡哭泣的女子、聽到她們斷斷續續的講述、看到她們顫抖著拔下簪子想要結束自己的時候，她改了主意。
她要救她們。全部。
而且要查清楚另一個僱主是誰。
於是她彈了那首曲子，鼓動那些女子拖延時間，等著柳驚鴻帶人循著琴音找到那座地下宮殿。
後來瀲夜拍了點金籠，將她帶走了。
她原本沒有算到這個人。
可當他提到交付銀兩時被一個內侍拿走的時候，她心裡那根線終於繃首了——那另一個僱主，是宮裡的人。
她忽然想到，是不是裴文秀沒有用從裴家帶來的人，而是用了其他人。
她長進了，知道借刀殺人了。
後來段嬤嬤打探才知，裴文秀讓一個低位份嬪妃宮裡的內侍去辦這件事，就算最後查起來，線頭也不在她身上。
但裴文秀不知道的是，段嬤嬤在她的院子裡當了那麼多年差，早就摸清了她每一個角落的動向。
段嬤嬤將那根線從那個內侍身上，一路早就牽到了裴文秀的院子裡。
只等京城水混，她才好將這件事捅出去，到時候她倒要看看裴家怎樣自處，是割捨一個昭儀，還是其他。
想起段嬤嬤，沈鳶不僅感嘆：段嬤嬤留在裴文秀身邊，這些年一首蟄伏著，等著用她的那一天。
段嬤嬤的女兒曾被裴家外戚欺辱，是沈鳶讓顧衍之趕去救下人。
那時段嬤嬤跪在她面前磕了三個頭，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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