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的院子,最少有4位高手,而且她身邊的那個丫頭小霜功夫不低,還未能順利進入沈姑娘的住處查探。”
小廝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如若真的是,那怎會就她一個人……”
瀲夜放下酒杯,指腹在杯沿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被夜風磨過的、微微發沉的分量:“當年那樣混亂的場面,到底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
我們找了這麼多年,總算找到一個疑似的,己經是上天對我們不薄了。”
小廝聲音有些氣餒:“可是找不到那位,我們這麼多年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夜風從窗縫間湧進來,將燭火吹得晃了一下,瀲夜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在說給他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吉人自有天相。我們這麼多年都過來了,若沈鳶真的是我們在找的人,她都能活下來——那位定然也無事。繼續查。”
小廝應了一聲,又低聲補了一句:“周邊小國也都查過了,不見蹤跡。那位樣貌特殊,屬下擔心,那位當年怕是……”
他沒有說完,但那個未說完的部分己經清清楚楚地落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了。
瀲夜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小廝低著頭,退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腳步聲在迴廊裡漸漸遠去。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瀲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色中,過了很久,才輕輕地、像是怕驚碎什麼似的,開口說了一句:“攸寧……真的是你嗎?”
他的聲音落在安靜的屋子裡,像一片被夜風送進來的落葉,薄薄的、輕輕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女嬰出生時的場景——她的父母抱著她,為她取名攸寧,選了《小雅》裡的句子,
“君子攸寧”。
他們並非只盼她一生閨閣安穩度日,而是期許她心懷大局、胸有丘壑,能明治亂之理、存天下安寧之念。
他們希望她立身篤定、遇事沉靜,不困於後宅兒女情長,見識氣度不輸世家兒郎。
他想起那個名字落下來的時候,抱著她的那個人笑著說的那句:“攸寧,願你如男兒一樣,心有丘壑,胸有經緯,不必將一生拘於後宅方寸之間,莫以女子自縛……”
瀲夜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指尖搭著的杯沿上。
燭火在他眼底跳動著,像是一層被風反覆吹動的水面,始終沒有徹底平靜下來。
“沒想到,”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跟那盞燈說話,
“你的名字映照了你的一生。還那麼小就……”
他頓了一下,聲音又輕了幾分,
“若你真的還活著,那後半生,我必保你萬事安寧。”
夜風從窗外湧進來,吹動他鬢角的碎髮,他閉了一下眼,將酒杯裡那口己經涼透的酒慢慢喝完,然後把空盞放在桌上。
杯底磕在漆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像是懸著很久的心,終於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