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推門而入，燭火躍動了一下，將院內的景象清清楚楚地照進她眼底。
上官長霆正站在牆邊，上半身光著，水珠沿著肩胛骨的線條一路滾落，在燭火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他的肩線寬闊平首，腰身收得利落，從肩胛到腰際的線條像是被刀削過的，每一處起伏都帶著常年習武之人特有的緊實與張力。
下身只穿著一條白色長褲，褲腳溼漉漉地貼在腿上，腳邊放著一隻盛滿井水的木桶，桶沿還在往外滲著水珠，顯然剛提上來沒多久。
沈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她見過不少男子的身形，但上官長霆的身形與他們都不同。
那是長期在刀口上討生活的人才會有的輪廓，肌理緊實卻不誇張，肩背的線條在燭火下像是被水洗過的山脊，每一處起伏都帶著沉默的力道。
她的目光順著那些水珠滑落的方向往下走了一線，然後收了回來，面上不動聲色。
上官長霆顯然沒有料到她會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
他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本能地側過身，像是想避開她的視線，耳根迅速漫上一層薄紅。
他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住的侷促：
“天……天氣太熱，睡不著，想衝個涼。這邊小院的水桶壞了，就去姑娘院裡打了桶水，沒想到驚擾了姑娘……”
沈鳶站在門口，沒有立刻接話。
她在心裡把“天氣太熱”這西個字過了一遍——寒冬臘月，院子裡積雪還沒化盡，他說天氣太熱。
她又看了一眼地上那隻水桶，桶沿的水珠正在慢慢往下淌，在青磚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暗色的水漬。
打一桶水而己，何至於急得連暗門都沒有關嚴？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向他腰線以下的位置。
白色長褲被水浸透了，布料薄薄地貼在腿上，輪廓格外分明。
她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了，看到那光景的一瞬便己瞭然。
原來如此，不過倒也正常，普通人家像上官長霆這般大的男兒早己娶妻……
她垂下眼，在心裡把那聲嘆氣壓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移向別處，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放平了的、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的分寸：
“無事。我方才發現暗門沒關嚴，所以過來看看。”
她頓了一下，“那個……你洗吧，我回去睡了。”
她說完便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不過莫要得了風寒。有些事……心靜自然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