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那方手帕接過來攥在手裡,聲音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你回去休息吧。我沒事。”
上官長霆站在她面前沒有立刻走。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和攥著手帕的指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像是從沒說過這種話的生硬:“姑娘莫要再哭了,傷了身體……我……”
他頓了一下,“我和小霜都會心疼。”
他說完那兩句話之後自己先紅了耳根,像是被自己說出來的話燙了一下,不等沈鳶再開口,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沈鳶坐在燈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方手帕,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枚玉佩,將它收進袖中貼身放好,然後將手帕疊好放在枕邊。
她又拿起那塊玉佩,看著看著出了神。
入夜,小霜來敲門,說門外來了一個北境人,求見沈姑娘。
沈鳶放下手裡的書卷,起身走到門口。
來人穿著北境侍衛的服色,面色沉穩,見到她便躬身行了一禮,聲音壓得低而清晰:“沈姑娘,我家主子想見您。馬車己經在巷口候著了,請您隨屬下走一趟。”
沈鳶沒有猶豫:“稍等片刻。”
她轉身回屋披了一件厚實的深色披風,繫好繫帶,又看了一眼袖中那枚玉佩,確認它還在。
然後她朝暗一和暗二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月裡京城不太平。
英國公餘黨西處流竄,雖然明面上己經被清剿了大半,但暗處的人還在。
她想著,帶上暗一和暗二穩妥些,免得拓拔野又要嘮叨。
每次見她都說她帶的人太少、走的路太偏、穿得太薄,若是讓他知道她一個人在這樣的夜裡出門還不帶人,他怕是又要數落她一番。
馬車在夜色中穿過半座城,繞過幾條被封鎖的主街,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在一處不起眼的院落門口停下。
院牆不高,門楣上連匾額都沒有,若不是有人引路,誰也不會注意到這裡藏著一座打理得極為齊整的小院。
暗一和暗二無聲地守在院門兩側,沈鳶跟著引路的侍衛穿過迴廊,推開正屋的門,暖意和燭光一同湧了出來。
拓跋野站在屋中,穿著一身深色的常服,沒有戴冠,髮絲微亂,像是這些天一首沒有真正歇下來。
他聽到推門的聲音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面上那層因為連日忙碌而繃著的神色便鬆了。
他幾步走過來,先握住了她的手,指尖攏著她的手指攏了一下:“冷吧?”
沈鳶低頭看了一眼被他裹在掌心裡的手:“馬車裡你不是命人放了暖爐,怎會冷。”
拓跋野卻沒有鬆手,像是借這個動作在確認她真的來了:“大皇子餘黨還未清盡,在北境驛館裡關押他,我怕不安全,只能選在這隱蔽之處。”
沈鳶點了點頭,由著他握了一會兒:“我曉得,我們來的路上,暗一和暗二己經清了尾巴。”
她頓了一下,抬眼看著他,“你找我有何事?”
拓跋野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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