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入夜,沈鳶讓小鵲去將軍府傳話,說她親自做了糕點,請陸將軍得空來嚐嚐。
小鵲去的時候心裡還在打鼓,生怕陸程昱氣還沒消,誰知訊息遞進去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院門就被叩響了。
陸程昱站在門外,換了一身乾淨的玄色便袍,頭髮顯然重新束過,連靴子都換了新的。
他在門口站了一瞬才邁步跨進門檻,目光落在廚房方向透出的暖光上,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像是己經把那點不痛快壓下去了的隨意:“鳶兒,我來了。”
沈鳶正在廚房裡揉麵,袖口挽到肘彎,露出小半截手臂,手上沾著麵粉,正低頭將麵糰推開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早就知道他回來。
她沒有抬頭,只應了一聲:“進來吧。”
腳步聲從廚房門口傳進來,然後她沒有看到人,先感覺到一雙手從背後環過來,手臂穿過她的腰側,將她整個人攏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裡。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窩處,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軟化了之後的認真:“莫要為了我親自下廚房,我一個糙漢子,不值得鳶兒為我勞累。”
他頓了一下,“不然我要心疼死。”
沈鳶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想做點甜點給你吃,怕你昨日被酸死。”
陸程昱沉默了一瞬,隨即像是被那句話戳中了什麼,聲音帶著一種又是委屈又是被順了毛之後的軟塌塌:“倒是個心狠的小女娘,知道我醋死,都不心疼。”
他頓了一下委屈巴巴,“不過也不是沒良心,還知道給我做點甜點,安慰我碎了一地的心……”
沈鳶聽著他那副語氣,忍不住笑了。
她轉過身,手順勢往他臉上抹了一下——指尖上沾著的麵粉正好落在他的鼻尖和顴骨上,留下一道白乎乎的印子。
她看著他那張被面粉塗花的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得眉眼都彎了,整個廚房裡都是她壓不住的笑聲。
陸程昱站在原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臉上的麵粉,低頭看到指腹上的白印,抬眼看著她那張笑得止不住的臉,忽然彎了一下嘴角:“好呀!鳶兒,今日我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他伸手去捉她,沈鳶笑著往後躲,廚房裡地方本來就不大,她退了兩步便退到了灶臺邊,被他一把撈住了腰。
陸程昱低頭吻上了她,那吻帶著麵粉的細粉和笑過的餘溫,落在她唇上的時候帶著一種比方才更沉的分量。
沈鳶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氣,手指搭在他肩頭,沒有推開。
他順勢將她抱了起來,從廚房走了出去,穿過院子,朝臥房的方向走去。
沈鳶環著他的脖頸,聲音帶著方才笑過之後的輕喘:“放我下來……糕點還沒做完……”
陸程昱低頭在她耳邊,聲音帶著一種被夜色浸透的低啞:“糕點哪有你甜。”
他將她放在床榻上,沒有再多說,低頭重新吻了上去。
兩個人溫存了一整夜。
窗外的月光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又縮回去,簷角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像是替他們守著這一片安靜的、被夜色攏住的暖意。
快到天亮的時候,陸程昱側躺著,手臂還環在她腰上,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卻沒有睡著。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和方才截然不同的、像是己經想了很久終於決定說出來的認真:“鳶兒。”
沈鳶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