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程昱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篤定:
“現下我們將軍府重兵在握,皇上對我們多有忌憚,但今夕不比往日,朝廷正是用人之際,皇上就算再多顧慮,也暫時不會對我們將軍府怎樣。所以——”
他想了想繼續說:“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有整個將軍府替你撐腰。”
沈鳶的身子微微僵了一瞬。
她從他懷裡坐起來,偏過頭看著他,燭火在桌上跳動著,將她眼底那層意外照得格外分明。
陸程昱沒有躲她的目光,伸手重新將她攏回懷裡,手臂收得比方才更緊了一些。
他的聲音從她發頂落下來,帶著一種己經被他自己反覆確認過的沉著:
“我再是愚鈍,也能看出鳶兒的不同。
不管你對我是利用還是存有幾分真情,那都不是我在乎的。我在乎的是——”
他停了一下,“我的鳶兒是否能達成所願。你不願和我說你的事,我也不問。
以前我不說這些,是覺得自己不夠強大。
現在我覺得時機夠了。
就算我的鳶兒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能把天捅個窟窿來。”
沈鳶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穿過衣料傳來,一下一下的,篤定而溫熱。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認識他的時候——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靠近他存了什麼心思,不知道她每一步都踩在算計好的位置上。
她以為這段關係從一開始就是利用,可人心都是肉長的,她用了那麼多年的算計和偽裝,在這一刻忽然覺得那些東西輕了。
她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潤溼了的輕:“你……”
陸程昱沒有等她說完。
他低頭吻上了她,那吻很短,像是要在她說出什麼讓他不好接的話之前先把路鋪好。
然後他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夜風磨過的溫和:“鳶兒不用說太多。以後有什麼事,首接和我說便好。
我己和我父母稟明,我此生非你不可,如若你肯嫁那便是上天垂憐,如若你無心嫁娶之事,那我便像這樣守著你,護著你。
還有皇上的事,如若三年後他們護不住你,還有我。”
他的手撫過她的髮絲,“我定不讓你違心而活。”
沈鳶靠在他懷裡,沒有再開口。
她聽著他的心跳聲在耳邊一下一下地響著,窗外的月光漸漸淡了,天邊泛起了一線極細的灰白色。
她心裡那些被壓了很久的東西像是被什麼溫熱的力道慢慢撬開了一道縫——從最初到此刻,她怎麼可能沒有半分真心呢。
她伸手回抱了他一下,很輕,像是怕被他發現,又像是終於可以不用再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