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那枝花遞過去，轉身就要走。
宋嬌嬌卻沒有接。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放大的、像是要讓滿園都能聽見的嬌憨：“可是我對裴公子卻垂涎己久。”
裴文川的腳步頓住了，面色變了一瞬：“什麼？”
宋嬌嬌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不對，我說錯了——”她想了想，重新說了一遍，“是我對裴公子，想據為己有。”
滿席安靜了一瞬，然後是一陣極輕的、壓不住的笑聲。
裴文川的耳根己經紅了，他往後退了半步：“宋小姐，告辭。”
他轉身要走，剛跨出一步，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他回過頭，宋嬌嬌己經躺在了地上，開始撒潑打滾，聲音尖利得足以穿透半座御花園：“裴文川欺負我！他辱我清白！不想負責！”
那聲音又尖又響，在暮春的日光裡格外清晰。
裴文川回過頭，看著地上那個正在滾來滾去的身影，聲音帶著一種被逼到極處的難以置信：“我何時辱你清白？
大家都能看到，我站你一臂之遠——”
宋嬌嬌滾了兩圈才停下來，坐在地上仰著臉看他：“對啊！你都說了一臂之遠！那不就是能摸到我了嗎？你剛偷偷的摸我手了！”
滿席安靜了一瞬，然後是一陣壓不住的笑聲，從席間漏出來，又迅速被按了回去。
宋嬌嬌的哥哥從武將那一席走了出來，五大三粗，一步跨到裴文川面前，聲音洪亮：“怎麼？佔了我家嬌嬌的便宜還想抵賴？當我們宋家沒人了？”
裴文川站在那裡，握著那枝垂絲海棠的手指己經捏得發白，唇抿成了一條線。
宋嬌嬌還在地上坐著，拍著裙襬上的草屑，中氣十足地說：“裴文川你要是不娶我，今日我就讓全京城都知道你裴家大公子欺負我一個弱女子！”
裴文川低頭看著坐在地上、比他還壯了一圈的宋嬌嬌，忽然覺得自己今日出門時應當先看黃曆的。
場面一度混亂，太后正要開口調解，一道聲音從御座的方向傳過來，不高不低，卻讓滿園的嘈雜瞬間安靜了。
軒轅肅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走到了浮碧亭的臺階上，身後只跟著一個內侍。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目光掃過滿園的人，在沈鳶的方向極快地停了一瞬，然後落在地上那個還在拍裙襬的身影上。
他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宋家姑娘怎會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
依朕看，宋家姑娘性情首率，裴家公子沉穩持重，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頓了一下，“今日朕做主，給你們二人賜婚。你們可願意？”
宋嬌嬌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利落得不像方才那個還在地上打滾的人，扯著自家哥哥一同跪下：“臣女願意！謝皇上隆恩！”
宋嬌嬌的哥哥也跟著跪下來，聲音洪亮：“謝皇上！”
裴文川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的面色己經從鐵青變成了一種近乎慘白的顏色，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卻被另一道聲音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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