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天沒亮便出了門。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裳,披著同色的厚披風,走出院子的時候,上官長霆己經在巷口候著了。
他站在那輛青帷馬車旁,手裡攥著韁繩,見她出來便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多問,側身替她掀開了車簾。
沈鳶踩著腳踏上了車,上官長霆沒有跟進來,翻身坐到車轅上,抖了一下韁繩。
馬車碾過青石板,朝城門的方向駛去。
晨霧還未散盡,將城牆的輪廓籠在一片灰白色的朦朧裡。
她站在門洞內側,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看到一輛青帷馬車從長街那頭駛來,車簾被風掀開一角,露出柳驚鴻那張還帶著睡意的臉。
馬車在城門內側停下。
柳驚鴻跳下車,目光落在沈鳶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不是說不用來送了嗎?”
沈鳶彎了一下嘴角:“換做是柳姐姐,會不來送鳶兒嗎?”
柳驚鴻看著她,眼眶微微紅了一瞬,又忍住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你這個人,就是太會讓人捨不得。”
沈鳶側過身,讓上官長霆將那一車東西搬下來——藥材、書冊、錦盒、蜜餞、乾果、胭脂水粉、小瓷器,還有那幾幅京城風物的畫片,堆了小半車。
柳驚鴻看著那些東西,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你這是……把京城搬了一半給我?”
沈鳶搖了搖頭:“南疆那邊有些東西不好尋。路上帶著,也不重。”
柳驚鴻沒有再推辭。
她走上前,張開雙臂抱了她一下,很用力,然後鬆開:“鳶兒妹妹,保重。如若皇上那裡你不好推辭,可到南疆尋我,我定會護你。”
沈鳶拍了拍她的背:“鳶兒記住了。到了南疆,給我來信。”
柳驚鴻點了點頭,翻身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車輪碾過青石板,朝城門外的官道駛去。
沈鳶站在城門內側,看著那輛馬車越走越遠,首到徹底消失在晨霧裡,才收回目光。
她到北境驛館的時候,天色己經完全亮了。
趙素錦正靠在床頭,面色比前幾日好了些,懷裡沒有抱著安兒,大約是奶孃在照看。
她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看到是沈鳶,便從枕邊摸出一隻錦盒,遞了過來。
那錦盒不大,紫檀木的,邊角己經被磨得光滑,像是被人貼身帶了很多年。
盒面上沒有鎖釦,只用一道極細的銅絲纏著,封口處壓著一枚拇指大小的舊印。
沈鳶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何物?”
趙素錦靠在枕上,聲音還帶著產後虛弱未散盡的沙啞:“沈姑娘開啟看看,自然就明白了。”
沈鳶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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