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素錦靠在枕上，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
她沒有急著解釋，只是微微側過頭，看向窗紙上漏進來的日光：
“當年先太子含冤而死。太上皇是信他的，可先帝己經動了手，沒有人能攔得住。
我祖父是先皇門下的人，私鑄銀錢案真正的幕後之人是先帝，案發後他為了自保，只能偽造證據汙衊先太子，太上皇不信，他便逼宮。
而我祖父作為這案子的最關鍵證人他當然要滅口。
但有人貪圖我祖父手裡的一些東西，便將我們一家偷偷換了出去，當作自己的棋子養著。
我祖父死前把這份證據留了下來，說若有一日先太子一脈後人還有人活著，便將此物交出去。”
她頓了一下，“可先帝登基多年，朝局己穩，先太子一脈又無人繼承，這證據拿出來，什麼都改變不了，只會引火燒身。
可這證據能讓當今皇上忌憚，因為他不知道這東西到底在誰手裡。
這也是世家能活到現在的原因。
我相信你能查到我是劉婆子的孫女，那我說的這些你應該查到了一大半。”
沈鳶聽到這裡，心裡己經明瞭。
趙素錦繼續說下去：“皇上一首在找這個東西。趙家案發，他知道的真正身世，所以他也一首在找我。
各大世家也都在找，只是他們沒想到這證據不在我祖母那，而是早就讓她放在我這裡，一個趙家庶女身上。
我記得祖母生前說過——還有一件東西，藏著太上皇真正的遺詔，但那東西不在我手裡。”
沈鳶將那疊紙頁重新疊好放回盒中，合上蓋子：“那你給我這個，是想讓我替你保管？”
趙素錦看著她：“我將這些給你一是感謝你的救命之恩，你救了我們母女的命，我沒別的能給你。
這東西放在你手裡，比放在我這裡更有用。”
她頓了一下，“二是我想求你一件事——替我們母女想一條活路。
我怎麼樣都無所謂，但我女兒不能一輩子被困在這個方寸之地。”
沈鳶看著她，看了很久。
她沒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將那隻錦盒收進袖中，放妥了，然後開口：“你好好養身子。安兒的事，我己經在安排了。”
趙素錦看著她，沒有再問，只是彎了一下嘴角，像是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沈鳶轉身走出屋子。
晨光從簷角湧進來，落在她微微泛白的指尖上。
袖中那隻紫檀木錦盒貼著手腕，沉甸甸的，像一枚還沒有被翻開的棋。
她知道那裡面裝著什麼——先帝的罪證、偽造的證物、一個被冤死的太子的清白。
可她也知道，這份東西放出去，整座朝堂都會震三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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