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柬是第三日午後送到的。
灑金箋,落著淑妃宮中的印,措辭客氣而周到,說是生辰宴那日請沈夫子入宮同樂。
沈鳶接過帖子時指尖在紙面上停了一瞬,沒有多看,收進袖中,像是早就知道它會來。
她換了身利落的深色衣裳,沒有驚動旁人,獨自一人去了濟安堂。
白景塵正在後院曬藥,日光將那些鋪在竹匾上的草藥曬出一層清苦的香氣。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是她便放下手裡的藥篩,拍了拍手上的碎末:“怎得這個時辰過來了?”
沈鳶沒有寒暄,從袖中取出那隻青瓷小瓶放在石桌上:“裴文川給我的致幻藥。你看看能不能加強一些,以保萬無一失。”
白景塵拿起那隻瓶子,拔開塞子湊到鼻尖聞了一下,又合上,放在掌心裡掂了掂:“藥性算烈,但用一次之後對方身體會有反應。太醫院的太醫不是吃素的,若第二天診出異樣,容易露餡。”
沈鳶看著他:“所以我才來找你。”
白景塵沒有多問,轉身走進藥房,從櫃中取出幾樣藥材,用戥子稱了份量,又開始調配。
沈鳶站在一旁,沒有催他,目光落在他低頭時專注的側臉上。
日光從窗欞的縫隙間漏進來,將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總是很安靜,不說話,手上的動作卻比誰都穩。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景塵,若是這次事成了,裴家就翻不了身了。”
白景塵的手沒有停:“嗯。”
沈鳶沉默了一瞬:“你不問問我要做什麼?”
白景塵將調配好的藥粉裝進一隻新的青瓷瓶中,封好口,轉過身遞到她手裡:
“你做什麼事,都有你的道理。我只需要替你把該準備的準備好。”
沈鳶接過那隻瓶子,指尖觸到溫熱的瓷面時微微收攏了一下。
她沒有說謝謝,只是將那瓶藥收進袖中,又從袖中取出一隻空布袋放在桌上:“再給我配些毒粉,各種都來一些。”
白景塵看了她一眼,沒有問用途,轉身去藥櫃前拉開幾隻抽屜,開始一樣一樣地取藥。
他配得不快,每一味都仔細稱過分量,又用不同的紙包好,整齊地碼進布袋裡。
他合上袋口遞給她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絲擔憂:“用得上的我都備了。若是遇到緊急情況,先用紅色紙包的,見效快。”
沈鳶接過布袋,掂了掂,分量不輕。
她將袋子收進袖中,朝他微微點了點頭:“多謝。”
白景塵看著她:“你自己小心。”
沈鳶沒有再多留,轉身走出了濟安堂。
日光正好,將她肩頭的衣料曬出一層薄薄的暖意,她沿著長街走了一段,將那兩瓶藥妥帖地收在袖中,推開了小院的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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