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之猛地從水中坐起,水花西濺,打溼了桶邊的地面。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額頭上分不清是汗還是水,耳根燒得通紅。
他低頭看了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目光。
方瑾之重新靠回桶壁上,閉上眼睛,將臉埋在掌心裡。
水珠順著他的下頜滑下來,滴在水面上,盪開一圈圈漣漪。
方瑾之咬著牙,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試圖將那些畫面從腦海裡趕出去,可越是想趕,它們越是清晰地浮現。
水己經有些涼了,但他沒有叫下人添熱水。
他需要這涼意,將他身體裡那團火澆滅。
他仰起頭,看著頭頂的房梁,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方瑾之閉上眼睛,嘴唇微微動了動,還是將手放了下去。
浴房裡傳出一聲極輕極低的、壓抑到幾乎聽不見的喘息。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只有燭火還在跳動,只有水波還在盪漾,只有牆上那道孤零零的影子,一動不動。
方瑾之從浴房裡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寢衣,頭髮還半溼著,披散在肩頭。
他沒有回書房,而是站在廊下,看著後院的方向。
那個小院的燭火己經滅了。她睡了。
他轉身走回臥房,躺到床榻上,盯著頭頂的帳子。
閉上眼睛,又是她的臉。
方瑾之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
他己經控制不住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燈會上她揭下帷帽的那一刻?
從那夜她撲進他懷裡的那一刻?
從那碟少糖的桂花糕開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在他腦子裡生了根,拔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