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川看沈鳶精神好了許多,又叮囑了小鵲幾句,才跟著前來尋他的小廝回了丞相府。
臨走時他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好幾眼,沈鳶靠在門框上朝他揮了揮手,笑得溫順又乖巧。
等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巷口,她才轉過身,慢慢走回屋裡,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眼底一片清明。
晚飯她多吃了半碗。
小鵲高興得不行,說姑娘這回是真的好了,前幾日嚇得她覺都睡不踏實。
沈鳶笑了笑,沒有接話。
自己的病是裝的,但小鵲的擔心是真的,這一點讓她心底微微動了一下。
入夜,沈鳶吹了燈,卻沒有睡。
她坐在床沿,手裡把玩著那盞兔子燈籠,燭火在裡面輕輕搖曳,將那隻白兔子的影子映在薄薄的紙上。
她等著。
不出所料,窗欞上傳來一聲輕響,有人撥開了窗栓。她沒有動,只是將燈籠放在枕邊,做好了準備。
陸程昱的身影從視窗翻進來,落地無聲,動作利落得像一隻夜行的豹子。
他藉著月光看到沈鳶坐在床沿,微微一愣,隨即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鳶兒,你還沒睡?”
沈鳶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將她那張略顯蒼白的面容映得格外清晰。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和委屈:“陸郎君……鳶兒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陸程昱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他幾步走到床前,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涼涼的,指尖纖細,在他掌心裡微微發顫。
他皺著眉,語氣又急又心疼:“我聽說裴文川把你接走了,就想過來看你。
又打聽到你生了病,裴文川一首在,我就沒進來。
今日見他走了,我才翻牆進來。”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怎得這樣憔悴?”
沈鳶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極力剋制著什麼。
陸程昱急了,捧著她的臉讓她抬起頭,拇指擦過她眼角的淚痕:
“別哭,是不是受委屈了?你告訴我,是誰欺負你了?”
沈鳶咬著唇,像是想說又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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