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意:
“好一個裴文川,有了鳶兒,還幹那些腌臢事。”
沈鳶抽噎著,聲音又軟又委屈:“裴郎君說……說是那丫鬟給他下了藥……”
“呸!”陸程昱首接打斷了她,語氣又急又衝,
“他慣會騙你這種心思單純的!什麼下藥?
他就是個衣冠禽獸!虧他還裝出一副清冷的樣子,趁著你病幹出這種下作之事!”
他越說越氣,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虧我還一首以為他對你是真心的,呸!小爺真是看錯了他!
把你著急接出來,天天折騰你,現在還這樣欺辱你!”
沈鳶哭得更兇了,像是被他說中了心事,委屈得不行。
陸程昱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股火燒得更旺,但他還是放輕了聲音,將她輕輕擁進懷裡,低聲哄著:
“好了好了,別哭了。你放心,這口氣必須出,我饒不了他。”
沈鳶靠在他懷裡,抽抽搭搭的,聲音又輕又軟:“我這幾日……都不想見到裴郎君了……”
陸程昱低頭看著她,目光沉沉的,聲音卻放得很輕很柔:
“放心。你不說,我也不會讓他出現在你面前。
你且好好養身體,別的都別想。
明日我讓小廝送些尚好的藥材和銀票過來,你想吃什麼用什麼儘管開口。”
沈鳶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聲音帶著幾分依賴和怯怯:
“現在想想要是……要是當初沒遇到陸郎君,鳶兒可怎麼辦……”她說著,又把臉埋進他胸口,嗚嗚地哭起來。
陸程昱的心被她哭得軟成一團,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低低的:“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有我在呢。你別怕,萬事有我。”
沈鳶在他懷裡抽噎了一會兒,哭聲漸漸小了,最後變成了輕輕的抽泣。
陸程昱又哄了她好一會兒,才鬆開她,低頭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替她擦了擦淚痕:
“我該走了。你也早些歇息。放心,有我在,裴文川欺負不了你。”
沈鳶看著他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和乖巧:“陸郎君路上小心。”
陸程昱又看了她一眼,才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裡。
他的身影剛消失在牆頭,沈鳶臉上的柔弱和委屈就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她抬起手,慢慢擦乾了臉上的淚痕,那雙水潤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片沉靜的、近乎冷酷的清明。
她走到窗邊,看著夜風吹動院中那叢翠竹,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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