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之那日離開後，一連幾日都沒有回書坊。
沈鳶從小鵲口中得知，太傅大人近日特別忙，連書坊的授課都託了旁人代勞。
沈鳶聽了，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問。
她心裡清楚——方瑾之應該是在忙為他出氣的事。
入夜，沈鳶剛吹了燈，躺到床榻上。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道銀白色的格子。
她閉上眼睛，正要入睡，窗欞上忽然傳來一聲輕響——有人撥開了窗栓。
沈鳶的呼吸微微一滯，手指悄悄探入枕頭底下，握住了那把匕首。
她沒有動，也沒有出聲，只是閉著眼睛，假裝己經睡著。
腳步聲很輕，像是刻意壓著，但還是被她捕捉到了——那腳步聲沉穩有力，不似顧衍之那般悄無聲息，更像是一個大剌剌闖進來的人。
帳子被一隻手撩開了。
沈鳶猛地睜開眼，手中的匕首己經刺了出去——手腕被人攥住了。
力道不大，帶著幾分熟稔的、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樣的寵溺。
“好鳶兒，是我。”
熟悉的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沙啞，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沈鳶藉著月光看清了來人的臉——劍眉星目，唇角微揚，眼底帶著幾分心疼和後怕，不是陸程昱是誰？
沈鳶的手頓住了。
匕首“咣噹”一聲落在床沿。
她瞪大了眼睛，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可置信：“你怎麼又來了？這麼晚了——”
陸程昱沒有說話。
他一把將沈鳶拉進懷裡，手臂箍得很緊，緊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話，像是趕了很遠的路，又像是受了很大的驚嚇。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顫抖：“你沒事就好……”
沈鳶僵在他懷裡，一動不敢動。
陸程昱鬆開她，雙手捧著她的肩膀，上下打量她——從頭到腳，從臉到手腕，像是在檢查哪裡受了傷。
他翻過來覆過去地看，看到她沒有明顯的傷痕，臉上的神色才鬆了幾分，
但眉頭依然皺著。“聽說你在李府出事了。”
沈鳶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黑，顴骨也比之前分明瞭些，像是好幾日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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