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方瑾之踏入了觀瀾書坊。
沈鳶站在院子裡,手裡提著一把銅壺,正彎腰給那幾株新栽的花澆水。
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烏黑的長髮隨意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畔,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陽光落在她身上,將她的側臉映得格外柔和。
方瑾之站在院門口,沒有出聲。
他看著她澆花,看著她彎腰時裙襬輕輕拂過青石板,看著她嘴角彎著一抹淺淺的、安寧的笑意。
一個月沒見,她好像瘦了一些,但那眉眼間的從容和溫柔,依舊和從前一樣。
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久到小鵲從廚房出來,看到他愣了一下,隨即識趣地低下頭,悄悄退了出去。
方瑾之邁步走進院子。
沈鳶聽到腳步聲,沒有抬頭,只是說:“小鵲,幫我把那邊的花剪拿來——”話沒說完,一雙手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
熟悉的氣息籠罩下來,帶著淡淡的墨香。
沈鳶的身子微微一僵,手中的銅壺晃了一下,水灑了幾滴在裙襬上。
“方……方大人……”她的聲音有些發緊,臉頰瞬間紅了,“大白天的……院子裡人來人往……”
方瑾之沒有鬆手。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個月未見、壓抑了太久的思念:
“無妨。我的地盤,無人敢來打擾。”
沈鳶低下頭,沒有再掙扎。
她任由他抱著,將手中的銅壺輕輕放在地上,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大人怎麼了?”
方瑾之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很低:“沒什麼。太久沒見,想你想得緊。”
沈鳶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方瑾之鬆開她,走到石桌旁坐下,伸手拉住她的手,將她帶到自己身邊。
他的手指修長微涼,輕輕握著她的,像是在確認她還在。
“大人這段時間都在忙什麼?”沈鳶在他身邊坐下,側頭看著他。
方瑾之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平靜而清冽:
“禮部尚書吳仲和,利用職務之便,貪贓枉法,草菅人命,買賣官職,己被查辦。”他頓了一下,
“吳氏一族,抄家。主犯問斬,其餘流放三千里。”
沈鳶的心中猛地一震。
她猜到了方瑾之這一個月在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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