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很低很輕:“鳶兒,可解氣?”
沈鳶的眼眶紅了。
她站起身來,膝蓋彎下,就要跪下去:“多謝大人……鳶兒何德何能……”
方瑾之的手比她的動作更快。
他一把扶住她的手臂,將她拉了起來,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心疼:
“傻鳶兒,何故給我行此大禮?”他看著她,目光溫柔而篤定,
“他們吳家自作孽不可活,我只是還他們一個公道。”
沈鳶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方瑾之抬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痕,又補了一句:
“裴文秀的事,後續也被人清掃了一遍,差不多己經查不下去了……”
“夠了。”沈鳶打斷他,聲音有些啞,
“己經夠了。吳氏一族覆滅,對裴文秀而言,殺雞儆猴,足矣。”
方瑾之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神色,像是心疼,又像是試探。
“知道你心善。”他的聲音放得很輕,“是不是因為裴文川的關係,你不想傷害裴文秀?”
沈鳶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指節微微泛白。
方瑾之以為她在為難,以為她是在裴文川和他之間掙扎。
他不知道——她只是不想讓他看出來,裴文秀的命,她遲早也要拿。
“方大人。”沈鳶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裴文秀到底是裴郎君親妹……我……”
她沒有說下去,但眼淚己經說明了一切。
方瑾之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嘆了口氣,將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
“罷了,以你的心性,斷不為惡……總歸有我護你。那裴文秀掀不起什麼風浪。”
沈鳶靠在他懷裡,臉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顫抖著。
但她的眼底沒有淚意,只有一片沉靜的、近乎冷酷的清明。
方瑾之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只能感覺到她微微發顫的身子,以為她是感動,是愧疚,是對裴文川的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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