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川給沈鳶買的院子離觀瀾書坊不足百步。
院子不大，兩進的格局，但收拾得極為用心。
青石小路兩旁種著幾叢翠竹，角落裡一株海棠開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了滿地。
正廳、廂房、書房一應俱全，傢俱都是新打的，用的是上好的黃花梨，隱隱還能聞到木料的清香。
裴文川牽著沈鳶的手，帶她走遍了院子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邀功的得意，又有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都打理好了，你看看缺什麼少什麼，我讓人再去買。”
沈鳶環顧西周，眼眶微微泛紅。
她轉過身，撲進裴文川懷裡，聲音又輕又軟：“不用。郎君想著鳶兒，就夠了。”
裴文川抱著她，嘴角彎了彎。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明日我再送幾個丫鬟婆子過來。”
沈鳶在他懷裡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不用。我和小鵲在觀瀾書坊住習慣了，身邊有小鵲一個就夠了。”
裴文川沉默了片刻，這一次沒有順著她。
他的聲音依舊是溫柔的，但語氣比方才堅定了幾分：
“那就送一個丫鬟過來吧。這裡不比觀瀾書坊，一個人伺候總歸是少了點。”
沈鳶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
裴文川的目光溫和而篤定，像是在說“這件事聽我的”。沈鳶想了想，嘴角彎起一個順從的弧度：“郎君慣會寵著鳶兒……那就依郎君的。”
裴文川笑了，又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他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塞進她手裡：“這些你先拿著，缺什麼就買，別省著。”
沈鳶低頭看著手裡那疊厚厚的銀票，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裴文川那張帶著笑意的臉，聲音又輕又軟：“郎君……你對鳶兒太好了。”
裴文川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你是我的人，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他又留了一會兒，叮囑了小鵲幾句，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腳步聲在院門口漸漸遠去，馬車的聲音也遠了。
沈鳶站在院子裡，聽著那聲音消失在巷口，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那疊銀票，指尖輕輕捻過紙頁的邊角，隨手放在了石桌上。
小鵲從廂房探出頭來，聲音還帶著幾分興奮：“姑娘，這院子真好看！大少爺對姑娘真好！”
沈鳶轉過身，看著小鵲那張笑得通紅的臉，嘴角彎了彎：“是挺好的。”
小鵲沒有注意到沈鳶眼底那層淡淡的涼意，又嘰嘰喳喳地說了幾句，轉身去收拾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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