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下午,男子醒了。
他的眼皮動了動,像是掙扎了很久才睜開一條縫。
視線模糊了一瞬,然後漸漸清晰。
他看到一張臉,一張他從未見過的、美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的臉。
她的眉目清冷如霜,眼底卻有一層淡淡的青黑,像是守了一夜沒睡。
他以為自己己經死了。
“地府的鬼……都這麼美嗎?”他的聲音乾澀嘶啞,像砂紙磨過喉嚨。
沈鳶正在旁邊整理藥瓶,聞言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帶著幾分無奈的意味:
“你還沒死。我救了你。”
男子愣了一下,隨即臉紅了起來,像是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聲音有些窘迫:“多……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沈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端了一碗藥過來,在他身邊坐下,將他扶起來,一勺一勺地餵給他喝。
男子的臉一首紅著,不敢看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鳶喂完藥,又端了一碗粥,讓他自己慢慢喝。
他沒有問這是哪裡,沒有問她是誰,只是低著頭把那碗粥喝完了,然後輕聲說了句“多謝”。
入夜,院門被敲響了。
砰砰砰——急促而重,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
小鵲的臉刷地白了,她跑到沈鳶身邊,聲音都在發抖:“姑娘,怎麼辦?好像是……官兵來了。”
沈鳶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窗縫往外看了一眼。
巷口有火把的光,影影綽綽,至少有七八個人。
她的目光沉了一下,隨即轉過身,看向榻上那個面色蒼白的男人。
男人也聽到了動靜,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姑娘,我出去。斷不會牽扯你們。”
沈鳶按住他的肩膀,聲音很輕卻很篤定:“躺下。”
她轉過頭,看向小鵲:“去開門。就說你家姑娘和姑爺己經歇下了,不方便見客。拖住他們,能拖多久拖多久。”
小鵲愣了一下,但看到她家姑娘那張平靜的臉,心裡忽然不那麼慌了,點了點頭,轉身朝前院跑去。
沈鳶轉過身,看著那個男人。
她伸手解開了外袍的繫帶。
男子愣住了,聲音結結巴巴的:“姑……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