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剛走到自家門口，腳步忽然頓住了。
一道清瘦的身影站在門前，手裡提著一盞燈，倚著門框，像是在等人。
月光落在那人身上，將那張清冷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方瑾之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腰間束著墨色的腰帶，肩頭落了一層薄薄的夜露，顯然己經站了有一會兒了。
沈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什麼時候來的？他看到她去陳硯那裡了嗎？
她站在幾步之外，腦海裡飛快地轉著，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擠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意外和驚喜。
“方大人？”她走過去，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你怎麼在這裡？不在府中守歲嗎？”
方瑾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站在那裡，提著燈看著她。
夜風從他身後吹過來，將他的衣袍微微揚起，肩上落了一層薄薄的夜露，顯然己經站了有一會兒了。
“去哪了？”方瑾之開口，聲音很輕，像是隨口一問，但那雙清冷的眼睛一首在她臉上，沒有移開過。
沈鳶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心虛的含糊：“我……出去走了走，街上熱鬧。”
方瑾之沒有追問。
他走過來，將手裡的燈換到另一隻手上，然後解下自己肩上的披風，不由分說地披在她身上。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肩頭，帶著夜風的涼意，沈鳶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肩膀。
“夜深露重，當心受寒。”方瑾之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進去吧。”
沈鳶點了點頭，攏了攏肩上還帶著他體溫的披風，低頭快步走進了院子。
方瑾之跟在她身後，兩個人的影子一前一後，被月光拉得很長。
進了臥房，沈鳶在銅鏡前坐下，將披風解下來疊好。
方瑾之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沉默了片刻才轉過身來。
沈鳶先開了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歡喜：“大人怎麼今日有空過來？不用在府中守歲嗎？”
方瑾之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跳動，像是月光下的水面，看著平靜，底下全是暗湧。
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想你，便來見你了。”他頓了一下，“想和你一起守歲。”
沈鳶的臉微微紅了，低下頭，聲音又輕又軟：“可是……大人府上……”
“別的事都沒有和你一起守歲重要。”方瑾之打斷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沈鳶抬起頭，看著他。
燭火在他身後跳動，將那張清冷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的臉頰更紅了，聲音小了幾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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