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過身，擋在她和拓跋野之間，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這位公子，我剛說的話可不是與你玩笑——”
他沒有說完，但那個冰冷的聲音落在空氣裡，像一把沒出鞘的刀，冷意己經透出來了。
拓跋野整理了下衣領，面上看不出什麼波瀾。
他看了一眼陸程昱身後的沈鳶，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如常：“沈夫子，今日打擾了。改日再來請教。”
他說完，側身繞過陸程昱，不緊不慢地朝書坊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沈鳶的方向。
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又落在陸程昱身上，那一眼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然後他收回目光，轉身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門外的青石板上漸漸遠去。
沈鳶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道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轉過頭，看向陸程昱，他站在那裡，下頜繃得緊緊的，目光還盯著門口的方向，像是隨時會追出去。
“陸小將軍，”她伸出手，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先進來說話。”
陸程昱這才收回目光，低頭看了她一眼。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院子裡那些正怯怯地看著他的孩子們，把話嚥了回去，跟著她走進了後院廂房。
門關上的一瞬，陸程昱便把她抵在了門板上。
他的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低頭看著她，聲音悶悶的：“那個北境人，什麼時候開始纏你的？”
“昨日來的。”沈鳶仰著臉看他，目光坦然，
“說是來討教詩文，我沒怎麼搭理他。今日又來了，我剛準備打發他走，你就來了。”
陸程昱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辨別她有沒有說謊。
沈鳶也不躲，就那麼仰著臉看著他，任由他審視，眼底乾乾淨淨的。
他的語氣軟了幾分，卻還是帶著幾分餘怒：“他是北境使臣，身份敏感。你離他遠一點。”
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一些，“他看著你的時候，眼神不對。那些北境來的蠻子壞點子頗多，你可不要被他們迷惑。”
沈鳶微微偏了偏頭，像是有些不解：“什麼眼神？”
陸程昱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沉默了片刻，然後悶聲說：“反正你離他遠點。我不放心。”
沈鳶、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又輕又軟：“你今日怎麼得空過來了？”
陸程昱鬆開她一些，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塞進她手裡：“路過，買了你愛吃的桂花糕。”
他頓了頓，“沒想到一來就看到那個北境人站在廊下盯著你看。”
沈鳶低頭看著手裡的油紙包，桂花糕的甜香透過紙縫飄出來，還帶著微微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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