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川伸出手，拉著她的手腕將她帶到床沿，攬進懷裡。
他的手臂箍得有些緊，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聲音悶悶的：“好多了。就是想你。腿腳還不太方便，讓小廝扶著我過來的。”
沈鳶靠在他懷裡，沒有急著掙開，只是偏過頭看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和嗔怪：“郎君怎的還是小孩子心性？傷得這樣重，萬一牽扯到傷口，鳶兒可要心疼死了。”
她的語氣軟軟的，帶著恰到好處的責備和心疼。
裴文川聽了，面上的冷意果然鬆動了幾分，箍著她腰的手臂也鬆了些許。
沈鳶的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小鵲：“小鵲，你犯了什麼錯？”
小鵲低著頭，不敢說話。
裴文川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壓著的涼意：“你去給霍行舟授課的事，小鵲沒有稟報我。”
沈鳶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心裡冷笑了一聲——果然。
什麼“想你”，什麼“讓人扶著我過來”，都是為了這句話鋪墊的。
他根本不是想她，是得知她去給霍行舟授課，又知道霍行舟在京中的名聲，才拖著傷腿趕過來興師問罪。
他面上是在責罰小鵲，實則是衝著她來的，這是先給她來一個下馬威。
她心裡將這些念頭轉了一圈，面上卻半分不露。
她扶起小鵲，聲音溫和：“小鵲，你先出去吧。”
小鵲抬頭看了裴文川一眼，裴文川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小鵲這才敢起身，低著頭退了出去，將門帶上。
臥房裡安靜下來。
沈鳶在床沿坐下，偏過頭看著裴文川，伸手輕輕攏了一下他衣襟上微微皺起的褶子，聲音放得又輕又柔：
“郎君莫要生氣了。是我讓小鵲瞞著你的。我怕郎君知道了，又要分心掛念。”
裴文川看著她，沒有說話。
沈鳶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郎君不能來看鳶兒，鳶兒夜不能寐。
整日躺著，腦子裡全是郎君的模樣，又擔心郎君的傷，又怕郎君在府裡悶出病來。
後來霍行舟來請我去授課，我便答應了。
每次去國公府一個時辰，回來時乏了，反倒能睡得安穩一些。”
她抬起眼看他，眼眶微微泛紅，
裴文川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那根繃著的弦，忽然就鬆了。
他伸手，拇指擦過她眼角那一點將落未落的溼意，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自責：“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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