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輕得像一口氣吹散的煙:
“有。我可以配一副藥,讓你脈象虛浮、面色潮紅、呼吸急促,看起來和你的中毒症狀一模一樣,其實傷不了根本。
但只能維持兩個時辰。”
沈鳶的嘴角彎了一下:“兩個時辰,夠了。”
白景塵看著她那抹笑意,心裡那股壓著的東西又重了一分。
他沒有再多問,從藥箱裡取出一隻青瓷小瓶,放在床頭:“要用的時候,倒一粒含在舌下。兩個時辰後藥效自消。”
沈鳶伸手拿過那隻小瓶,指尖摩挲過光滑的瓷面,放進枕邊,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抬起眼問他:“霍行舟什麼時候能醒?”
“最晚明早。”白景塵將藥箱合上,聲音恢復了那種平平板板的調子,“他毒入得比你深,有些棘手。”
“等他醒了,告訴他——”沈鳶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方瑾之己經知道了那夜的事,說的是他身邊的護衛出手救人。
方瑾之定會去找他了解情況,讓他自己注意應對。畢竟救了我,他的事最好不要往外透太多。”
白景塵點了點頭:“明白。”
他沒有再多留,拎著藥箱起身,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她一眼。
沈鳶正靠在枕上,手裡捏著那隻青瓷小瓶,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己經在盤算著什麼了。
白景塵收回目光,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合上之後,沈鳶偏過頭,朝外間喊了一聲:“小鵲。”
腳步聲很快從院子裡響起來,小鵲掀簾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碗藥,看到沈鳶半坐起身,連忙把藥碗放在桌上,走過去扶她靠穩:“姑娘,你怎麼起來了?”
沈鳶沒有接藥碗,而是伸手握住小鵲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分說的篤定。
她看著小鵲的眼睛,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小鵲,你去一趟裴府,找裴文川。”
小鵲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沈鳶鬆開她的手,靠回枕上,聲音恢復了那副虛弱的調子,每一個字卻清清楚楚,
“你去見他,哭著跟他說——我受了伏擊,中了毒,說我怕他擔心,不讓你告訴他,但是現在大夫對我中的毒束手無策,快不行了。
想辦法讓他兩個時辰之內一定要來見我。”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什麼都不用解釋,哭就行了。”
小鵲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有問。
她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腳步聲穿過院子,院門開了又關,很快消失在巷口的晨光裡。
沈鳶聽著那聲音漸漸遠去,伸手從枕邊摸出那隻青瓷小瓶,拔開塞子,倒出一粒藥丸在掌心裡,盯著它看了片刻,然後放回枕下,重新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