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舟睜開眼的時候，視線模糊了好一陣子。
頭頂是濟安堂後院的房梁，素白的帳子被晨光透過窗紙映出一層淡金色的光。
藥味瀰漫在西周，苦澀中帶著一絲草本的清冽。
他盯著帳子看了好一會兒，腦子才慢慢轉了回來。
“醒了？”白景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鹹不淡的，
“感覺怎麼樣？”
霍行舟偏過頭，看到白景塵坐在桌邊搗藥，連頭都沒抬，手裡那隻藥臼被他杵得篤篤作響，一副“你醒不醒跟我沒多大關係”的模樣。
霍行舟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像含了一把沙子：“……頭有點痛。”
白景塵的手頓了一下，眼皮抬了抬，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繼續搗藥。
他在心裡想：能不疼嗎？撞門框上撞出來的。
但他面上什麼都沒露出來，只是語氣平平地說了一句：“中毒後遺症，過兩天就好了。”
霍行舟眯著眼看了他片刻，沒再糾結頭痛的事。
他撐著身子半坐起來，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白景塵身上：“沈鳶怎麼樣了？”
“比你醒得早。”白景塵放下藥臼，站起身走到床前，把一隻青瓷碗遞到他面前，“喝了。”
霍行舟接過藥碗，皺著眉一口氣灌了下去，苦得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他放下碗，抹了一下嘴角，剛要再開口問什麼，白景塵己經先說了：
“沈姑娘讓我轉告你——方瑾之知道那晚的事了。
不過她跟方瑾之說的是你身邊的護衛小廝救的人。
讓你自己心裡有個數。”
霍行舟端著空碗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白景塵，目光裡有一種審視的、帶著幾分探究的認真。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你和沈鳶……什麼關係？”
白景塵正在收拾桌上的藥瓶，聞言手上的動作沒停，聲音也沒什麼起伏：“什麼意思？”
“這些話她能讓你傳給我，”霍行舟靠在枕上，看著他，
“證明她對你不設防。她這個人，不是誰都信的。”
白景塵的手停了一下，隨即繼續收拾藥瓶。
他沒有回答霍行舟的問題，只是轉過身，從櫃子裡取出一本賬冊，翻開，拿起筆，一邊寫一邊說：“兩千兩。”
霍行舟愣了一瞬：“什麼兩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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