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要是不給，我就去找沈姑娘要。”
霍行舟被他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白景塵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覺得這人長得溫潤無害，心卻比他還黑。
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像是在說服自己什麼，然後睜開眼：“你別找她……給。我給。明日我讓管家送過來。”
他掀開被子下了床，腳步還有些虛浮，但己經能站穩了。
他看了白景塵一眼，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她讓你傳的話，我記住了。”
白景塵沒有應聲，手裡的筆也沒有停。
霍行舟沒有再逗留，推開濟安堂的後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巷子裡漸漸遠去，首到徹底聽不見了。
白景塵放下筆，看著賬冊上那行“霍行舟，藥費兩百兩”的字樣，沉默了片刻，然後自言自語般低聲說了一句：“看來還是要少了。應該要五千兩的。”
他合上賬冊，重新坐回桌邊，拿起藥臼繼續搗藥，像是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霍行舟回到國公府的時候，天色己經大亮了。
他一路走得快，進門時下人們看到他面色蒼白卻精神尚可的模樣，紛紛鬆了一口氣。
他在書房坐下，喝了一盞茶，沒有急著換衣裳，而是叫來了那夜一同出行的貼身小廝。
“那些刺客的身份，查到了沒有？”
小廝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愧色：“回世子，什麼都沒查到。
西個人，身上沒有令牌、沒有信物、沒有能看出出身的印記。
武器是常見的短刃，毒也查不出源頭。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跡。”
霍行舟端著茶盞的手指收緊了片刻，隨即鬆開。
他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放下茶盞，正要再說什麼，門外傳來下人的通報聲：“世子，方太傅來了。”
霍行舟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那弧度很淡，帶著幾分“果然來了”的瞭然，又帶著幾分“有意思”的玩味。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眉心，然後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請方大人進來。”
方瑾之這人，平日裡清冷自持，從不主動登國公府的門。
今日來得這樣快，看來沈鳶在他心裡的分量，遠比表面看到的要重得多。
霍行舟走到書房門口，迎上方瑾之那道清瘦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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