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去,繞過屏風。
安平郡主正半靠在榻上,水紅色的宮裝領口微微散開,露出一截蒼白而細瘦的脖頸。
她側躺在那裡,面朝外,像是被什麼藥催得神志不清,呼吸急促而淺碎,每一下都帶著一種被熱意攪得不安的顫。
她的衣襬散落了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踝,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乾渴而泛紅,吐出的氣息又輕又碎。
陳硯站在屏風邊緣,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敞的領口處,沿著那道弧線滑向她鎖骨邊緣若隱若現的起伏,又從那片起伏落回她微微開合的唇瓣上。
她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地落在他耳朵裡,像是有人在往他繃緊的神經上撒沙。
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喉嚨幹得像吞了一把火炭。
那股燥熱猛地翻湧上來,從骨頭縫裡往外滲,血液像被什麼催著往一處湧,連指縫都在發燙。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邊緣泛著暖色的光暈,她脖頸上那截細白的皮膚在昏暗裡白得晃眼。
他往前走了一步。
榻上的安平郡主在昏沉中動了一下,像是被藥力攪得不安,發出一聲含混的嚶嚀。
那聲音像是羽毛劃過他滾燙的耳膜。
他猛地攥緊了掌心裡的短刃,刃尖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裡。
疼痛像一根線,把快要斷掉的理智勉強縫住了一瞬。
他的手指在發抖。
他低頭看著自己攥著短刃的手,指節泛著不正常的紅,指甲縫裡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他能聞到空氣裡那層若有若無的脂粉香氣,從安平郡主身上溢位來的,混著她急促呼吸的熱意,像是能順著他的呼吸鑽進骨頭縫裡,把那層快要塌掉的堤壩一點一點地泡軟。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榻上的人離他只有兩步了。
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在眼瞼上顫動的弧度。
她的呼吸落在寂靜裡,每一下都像是在他耳廓上燙出一個印記。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懸在她衣領邊緣上方,隔著一寸的距離,差一點就要落下去。
然後他猛地收回了手。
他將那柄短刃從袖中抽出來,沒有猶豫,用盡力氣將刃尖刺進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疼痛像一道冷白色的閃電,從掌心劈開,沿著手腕、小臂、肩胛,一路炸開,將他腦中那片渾濁的迷霧劈成了兩半。
溫熱的血珠從傷口湧出來,沿著掌心的紋路往下淌,滴在青磚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暗色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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